她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感觉,咬着牙朝前跑。
但因为状态不佳,只听砰的一声,她的腿上重重的挨了一枪。
骨肉被子弹打穿的那种钻心的疼痛,对于她来说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但这次却因为身体略显虚弱,让她的痛感加强。
一时间,娇俏的脸颊变得刷白,没有血色。
腿上吃痛,她踉跄着跪倒在地上。
身后敌人穷追不舍,那密集的子弹能把人打成马蜂窝。
秦小沫忍着双重疼痛,看准了不远处的悬崖,用尽最后的力气直冲过去。
最终她从悬崖上纵身跳下。
巨大的坠落失重感,让她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仿佛置身在宇宙的黑洞旋涡中,更像是一只脚踩在鬼门关。
秦小沫迷迷糊糊中,还记得自己受了重伤,跳下了悬崖。
在生死之间游离的时候,冰冷的身体忽然触上一股温暖的气息。
像是在极地冰川的环境里,天空中忽然升起太阳一样,温暖而有力量。
但渐渐地,她的意识便消失的无影踪了。
尖锐的注射器针头,从秦小沫纤细的血管里抽了出来。
打了三管麻药,这才把她倔强的意识麻醉。
医生长松了一口气,这才敢抬头朝着手术台旁的高大身影看去。
“二、二爷……可以开始手术了。”
医生想说让厉衍珩回避一下,但见他神色冰冷如常,只是坐在手术台上,抱着秦小沫低头看着她,一动不动的。
“开始吧。”
他声音淡淡的回答道。
“那个……二爷,您是不是……”
“我说开始。”
他冷眸微抬,一记寒光闪过,吓得医生二话不说,紧忙开始手术。
麻醉过后,医生一边止血一边取打在秦小沫腿上的子弹。
鲜红的血,把盖在她身上的纯白的手术布染的通红。
自始至终,厉衍珩就这样抱着她,一只手放在她的胸膛上,感受她的心跳。
取弹手术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征战沙场的人来说,已经是见怪不怪的小手术了。
但因为是秦小沫,却让他无比的紧张和心痛。
上阵杀敌,他从来不计后果,豁出生命也不在乎。
但如今几次受伤昏迷,都会连累到她,把她置于危险的境地。
厉衍珩便有了有史以来第一次要好好活着的想法。
他唯一想要的,就是保护秦小沫,不能再让她受到伤害。
而那些伤害她的人,必将付出代价!
手术顺利完成,但麻药的药效还没有完全消失。
秦小沫还在昏迷中,厉衍珩将她送回到“鹿林”,并派驻一只精英医疗团队看护。
这才放心离开。
临走之际,暝夜还坐在轮椅上前来送行。
“首长大人一路走好,最好战死沙场别回来了。”
他可不想自己的小沫醒来再见到厉衍珩。
听闻这话,厉衍珩不气不恼。
嘴角更是勾着淡笑,深邃的目光看向暝夜。
“我就算是战死,也要先让你下地狱。”
冷冷的声音,听上去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呵呵,你这个玩笑太冷了。”
对方的态度极其认真,且目露凶狠,暝夜只好强颜欢笑道。
“慢走不送,小沫交给我你大可放心。”
暝夜十分诚恳的拍了拍胸脯。
“交给你才不放心。”
“你这话说的……不放心你别走啊。”
“我会尽快处理好,再回来把她带走。”
厉衍珩说完转身离开。
看着那道逐渐远去的坚毅背影,暝夜刚刚还嬉皮笑脸的神色也沉了下来。
“浩子,带人去帮帮他。”
“庄主,佣兵团的规矩,没有金主的雇佣,我们不会出手。”
张浩略显为难的说道,同时也很纳闷,他们庄主跟凉城二爷不是情敌对手吗?
怎么会突然想要帮自己的对手了。
“废什么话,老子的命令就是规矩,照办就是了!”
暝夜狠狠的拍在轮椅把手上,气的就差从轮椅上站起来了。
“是,我这就去办!”
知道他们庄主脾气大,张浩紧忙灰溜溜的离开去照规矩办事了。
秦小沫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一张极其舒适的大床上。
她动了动身体,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
“小沫,你醒了。”
耳边传来暝夜熟悉的声音,他这几天闲着没事就来做看护,直到秦小沫醒来。
“我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坐在旁边的暝夜,秦小沫意识到自己回到了“鹿林”。
她明明记得自己中弹,然后跌下了悬崖。
还真是命大。
“你救我回来的?”
秦小沫一脸疑惑的看了看暝夜。
“这个嘛……对对对,是我。”
“你从哪儿把我救的?”秦小沫总有种不相信的感觉。
因为她很了解暝夜,一撒谎眼睛就往上瞟。
此时暝夜就是,一边说着一边不自觉的朝着天花板看去。
“当然是从战场上把你捞回来的啊,你不知道我受了这么重的伤,还在千钧一发的时刻,舍身保护你。”
暝夜一通胡编乱造,把自己给感动的一塌糊涂。
秦小沫淡淡瞥了一眼暝夜,这说谎也不打个草稿?
她虽然昏迷了一阵子,但晕倒之前的事情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跳下悬崖的前一秒,秦小沫就已经观察到悬崖下面是一条大河。
凉城牢狱是在上游,夜街是在下游。
所以她抱着一线希望,赌了一把。
原本还觉得有可能被佣兵团的人给救了,但看暝夜这两眼朝上看的说谎小动作。
秦小沫就想到,救她的另有其人。
“厉衍珩醒了吗?”
她问道。
冷不丁被问道这个问题,暝夜顿时有些心虚。
“醒了。”
“那人呢?”
“刚醒就走了啊,老子救了他好吃好喝的招待着,一句话都不说就走人,没良心。”
暝夜语气中满是愤愤不平。
“行了,别装了。是厉衍珩救得我吧,而且他还要去军府处理眼下的烂摊子。”
秦小沫仅凭着暝夜的几句话,就猜出了大概。
暝夜这样的直肠子,一般不屑的撒谎。
所以能让他撒谎的一定是个他恨得牙痒痒,但对付不过的人。
能有这样实力的人,眼下只能是厉衍珩了。
而暝夜说厉衍珩醒了的时候,双眼并没有往上瞅。
因此这话他没有说谎,厉衍珩确实醒了,并且离开了“鹿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