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依依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头晕晕乎乎的,脑海中空白一片。
她不记得发生过什么了。
侧头看去,一个男人正趴在病床边,她看不清楚她的脸,但在记忆里搜寻了一下,并没有这号人物。
或许是家里雇佣的陪护,乔依依这样想着,随即坐起身走下床。
动作很轻,但却还是惊醒了对方。
袁新猛然起身,视野中闯入乔依依的身影。
“依依,你醒了?”
他道,声音里满是温柔。
这问候似乎太过亲近了些,乔依依尴尬的笑了笑,觉得这个护工还挺热心的。
“我想喝水。”她开口道,说出的第一句话就让自己愣住了。
她没想到自己的声音竟然如此沙哑,就像是干涸的沙漠,没有一点生机。
袁新紧忙倒了水,兑了点之前放凉的水,这才递了过去。
“我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你知道吗,跟我说说吧。”
喝过水的嗓子舒服多了,声音也变得温润了许多。
“可能是太瘦,营养不良晕过去了,以后记得要好好吃饭才行。”
袁新淡淡笑着说道。
他其实很想问问乔依依为什么又把他给忘记了,明明之前还记得他的。
虽然是满怀着恨意。
乔依依不记得自己跟袁新的关系了,失忆之后不仅忘了这个人,还忘记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所以在当乔家人口口声声说他是她的老公,他们之间还有个孩子的时候。
乔依依总觉得他们不怀好意,她不愿意跟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所以就从家里逃跑出来,来到了凉城。
这一切,在这一觉醒来之前,乔依依还是记得的。
但是此刻,她又给忘记了。
不过这次再见到袁新,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排斥的态度,反倒是很客气,少有的温柔。
但这种温柔是对陌生人的那种客气,这种客气让袁新心痛。
“那个……只有你在这里,其他人呢?暝夜哥哥呢。”
乔依依放下水杯,第一个问的就是暝夜。
本想要回答,但听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袁新只觉得耳中一阵嗡鸣。
“你还记得他?”
袁新声音冷冷的问道。
突然转变的态度,让乔依依有些不舒服。
“你只不过是个护工,不要问那么多。”
“护工?”
袁新愕然的看着乔依依,原来她再次醒来看到自己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把他误以为是个护工。
心里一揪,脸上浮起惨淡的笑容。
从第一次失忆,每次病发,她唯独只会忘了自己,不管他用再多的时间跟她重新建立关系,让她重新认识自己,最终都是徒劳。
秦小沫一直站在门外,透过窗户看着房间里两人的互动。
或许是自己曾经经历过失忆的事情,此刻看到这两个人,她很有共鸣。
从一个旁观者的角度去感受,被自己最珍视最爱的人给忘记了,那种感觉真的让人很心痛。
想到厉衍珩在她失忆之后,仍然没有放弃,一直默默的等她重新记起,秦小沫心里就暖暖的。
那段时间,他一定也经历了很多,被自己排斥,误解,疏远。
甚至很多她不曾知道的事情……
推开门,秦小沫走了进去。
袁新这才收回思绪,平复了心情再次站起身来。
“秦老板,你怎么来了,暝夜哥哥呢。”
袁新正要说话,不想就被乔依依给抢先了。
听到她开口,袁新倒吸了一口凉气,又是心痛的感觉。
“那个,乔小姐。我来呢就是代表暝夜跟你谈一谈,关于你对我大哥纠缠不休导致他们夫妻不和睦的事情。”
秦小沫开门见山,一句话就把对方堵得死死的。
“秦小沫,你怎么能这样说,依依她会受不住的。”
乔依依都还没发话,袁新就急了。
只见听完这句话之后,乔依依整个人都不好了。
眼神空洞双目无神的站在那里,一愣一愣的。
“暝夜哥哥他……他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不可能……”
乔依依不相信,嘴里一边嘟囔着一边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角处,她蹲下身抱着膝盖,整个人蜷缩在墙角里。
“你刚才不是问你为什么会躺在医院吗?我来告诉你。”
秦小沫丝毫不去理会袁新的焦灼,和乔依依的悲伤。
她说着走上前,步步逼近。
“就是因为你知道暝夜要结婚,所以晕了过去,醒来之后就忘了这件事,乔依依,你得了病还要缠着别人,是不是太不讲道理了。”
秦小沫的话狠狠的刺痛着乔依依的心,她瞪着大眼睛看着那个如女王一般高高在上的女人,一字一句就好像是一双隐性的手,将她推入万丈深渊。
“你骗我,我不信,暝夜哥哥是喜欢我的,他怎么可能娶别人。”
“你不信,我更不相信了。你还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大哥,没想到你竟然已经是个有夫之妇,甚至还有了儿子,你是骗子才对吧。”
秦小沫两句话就将乔依依忘记了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袁新在一旁看的十分揪心,他不想让乔依依这么痛苦,想上前阻拦,但听到秦小沫的这番话,他停下了动作。
“怎么可能,我没结婚,我喜欢的是暝夜哥哥。”
“够了!”
袁新大吼一声,阻断了两人的谈话。
乔依依被吓了一跳,缩在角落里的身体微微颤抖的看着那个陌生的男人。
她想,他一个护工,有什么资格发脾气。
但看到袁新那张极其愤怒的脸,乔依依被吓得也不敢说话了。
“秦老板,我很感谢你的帮助,但是我不认为你这样刺激依依,对她有什么好处,你这样只能徒增伤心,加重她的病情。”
“还有,依依。秦老板说的没错,你已经结婚了,所以不能再去喜欢别人,知道吗?”
袁新还是没有勇气说出跟她结婚的那个人就是他,看到近乎崩溃的乔依依,他还是选择了退步。
“知道为什么乔小姐的病情不断恶化吗?就是你们一味的姑息和纵容,才让她一点点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