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纪委的干部上前把后边过来的王天龙胳膊架住了。
王天龙根本就不服气,他瞅着刘大山,大声说。
“你们可不能抓我,我是青峰镇的财神爷!刘书记,那些事儿可都是你让我干的,管理费的钱大头进了你的腰包。别让新来的镇长找麻烦也是你说的,你快说句话呀!”
他不管不顾地喊着,目标直指台阶上的刘大山。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新来的郑国华,都转向了刘大山。
这时,刘大山脸色很是难看,眼睛一翻就摔在了台阶上,人也晕了过去。
吴有才大叫一声扑过去。
“刘书记,你怎么了?”
人群一片哗然,叫骂声淹没了整个镇政府大院。
陈芷晴把这一切全都拍了下来。郑国华也没看刘大山,直接下令。
“把王天龙、八点和王队长等人全部带走,押上治安车!”
深夜,卫生院的单人病房里,刘大山脸上缠着纱布,盯着天花板。
医生对他的诊断是突然晕倒,轻微的脑震荡,原因是受刺激过大。病房里面很是安静。
王天龙的指控还在他脑子里回想,但现在有了那个录音,还有纪委书记郑国华的眼神,他都不敢去想后果会怎样。
床头上的内部保密手机忽然响了,没有号码,只有一个符号。
刘大山抓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对面传来一个声音。
“大山,你不用害怕,那王天龙是自己找死,他的事儿,到此为止了。你把问题坐稳了,青峰镇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还需要你来掌舵,把这个大局主持好。”
刘大山知道,这话意味着短期内他没事了,马上表态说。
“领导放心,我一定把这个门给守好,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没干过。”
电话断了,刘大山大口喘着粗气。
他暂时安全了,可是也明白自己已经不再是青峰镇的主人,而是被拴上链子的看门狗。
那头的人只需要这扇门攥在手里,自己只要听话就还有机会。
可是张文东,自己已经是控制不了了。
过了几天之后,县委常委会的会议室里,关于刘大山的处理正在争论,纪委书记郑国华直接就说。
“王天龙这个案子性质很恶劣,必须严办,这是已经敲定的事儿。可是关于刘大山同志的事儿,已经是不得不讨论了,虽说目前没有物证支持,可是初步调查显示之前的那些所谓管理费落到了前任镇长马某的账户里,暂时没查到和刘大山同志的证据。”
他端起杯,继续说道。
“青峰镇刚刚经历了这些事,人心不稳也是事实。如果仅凭一个人的指控就急于处理掉一个党委书记,那肯定是不合适的。刘大山同志在这个天龙矿业的问题上失察,给一个党内警告处分党委书记的位置暂时不要动,看他表现,也给他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话音刚落,组织部长韩国远一下子把钢笔拍在了桌上。
“郑书记,稳定局面不能成为借口,王天龙横行青峰镇多年,刘大山作为党委书记,一个‘失察’就能放过他吗?王天龙是进去了,难道刘大山就干净吗?这种处理是蔑视党纪国法,辜负老百姓!我不同意!”
听了这话之后,郑国华厉声说道。
“韩部长,你注意一点!我们是讨论处理意见。若是没有证据,动一个党委书记,那就太过分了!就是辜负了老百姓!让党委班子瘫痪、让群众受害的原因!”
韩国远瞪着郑国华,满是憋屈,摔门而去,他走之前说。
“我保留意见,你们记住,青峰镇的天不会永远是阴的!”
郑国华理解韩国远,也知道他为何坚持。
可是那个刘大山背后的力量,足以让更高层达成默契,他只得说。
“下一个议题。”
决议传到青峰镇的时候,张文东听完吴有才的汇报,沉默许久,说道。
“知道了,你出去吧。”
吴有才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门关上之后,张文东看着那份“合格”的假环评,心里已经明白。
真正的对手在暗处,刘大山这个党委书记不过是推到前面的傀儡。这场较量还没结束。
同时,省报的采访组并未因为王天龙的落网而离开,各个角落里都有他们的采访痕迹。
很快,在一周之后,省报的头版头条就登载了一篇采访报道。
《青峰破局之旅:一位年轻镇长的担当和困境》,是陈芷晴的署名文章。
这篇通讯从王天龙案的侦破写起,又详细记述了张文东临危受命的种种事迹,引发了全省震动。
这个默默无名的贫瘠小镇开始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
此时的于曼春看到省报头版的文章,心里更是别扭。
张文东的照片旁边还站着陈芷晴,这更让她受不了。
她拿起报纸,想把张文东的脸抠烂,又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乱踩。
“他就是靠那个姓陈的贱人风光!又怎样?只不过是个倒插门而已,踩着王天龙在报纸上人五人六!我又怎么办?”
此时,她想起自己被县纪委谈话警告、调离岗位、成为整个单位笑柄的屈辱,已经没了最后的理智。
她自言自语道。
“要不是他张文东翻脸无情,攀上高枝就把我踹了,我能落到今天这步田地吗?要不是那姓陈的贱人背后捣鬼写东西捧他,我能被纪委盯上吗?都是他们祸害的我!”
李秀芝端着一碗小米粥站在门口,小心翼翼地说。
“曼春,你听妈一句话,咱不闹了行吗?安安稳稳过日子。张文东现在是镇长了,咱们惹不起;那个陈记者,他爹更是省里副书记的助理,咱们更惹不起,你闹下去,只能是你自己吃亏。”
于曼春猛然抬头。
“惹不起是吗?我还有什么可丢的?工作、名声、脸面,全都让他们毁了,光脚的怕什么穿鞋的!你放心吧,我不好过,他们谁也别想好过!我于曼春就是豁出这条命,也要把张文东拉下来,让那个姓陈的贱人身败名裂!”
李秀芝也吓坏了,早已没有了往日的张狂,只是哀求道。
“春儿,妈求你了,别做傻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