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文东的话掷地有声，人群爆发出掌声和叫好声。
“说得好，支持张县长，一定揪出造谣的！”
马德才一伙在众人鄙夷愤怒的目光下，灰溜溜地溜走了。
谣言在事实和老李头、张文东的声音面前彻底粉碎，青峰博奇的口碑，立住了。
工地开放日成功，但张文东知道，高速劫杀案审讯陷入僵局。
县治安队审讯室，赵大刚坐镇，对面铐着被王猛抓获的歹徒“刀疤”，另外两个重伤在医院监控。
“刀疤，你老实交代，谁指使的？目标是张文东县长还是车上的证据？”
“刀疤”脸上疤痕抽动说道。
“省省吧，我拿钱办事，钱拿了，事没办成就认栽，其他的？不知道，要杀要剐，随便！”
无论怎么问，“刀疤”就是一副滚刀肉架势。
赵大刚走出审讯室，烦躁地扯领带，对等在外面的王猛和厉宝强说。
“油盐不进！是块硬骨头，或者他背后的人，让他觉得比坐牢还可怕！”
他打给张文东说。
“张县长，歹徒嘴硬，只认是拿钱办事，不吐口，幕后的人能量不小。”
电话那头，张文东声音冷静。
“大刚，意料之中，敢策划这种劫杀，主使者不简单。他们想断尾。但尾巴可不好断！”
“第一，深挖！把这几个歹徒的社会关系网翻个底朝天，查近半年通讯记录，特别是案发前后的异常联系，虚拟号也要捋。查资金往来，账户、现金、虚拟货币，找异常流动！”
“第二，升级！你整理详细报告，把劫杀案所有线索、疑点，特别是和凤湖新区案的关联点形成材料。我马上联系省纪委高振声组长！请求并案。”
赵大刚腰杆挺直说。
“是！张县长，一定掘地三尺，揪出幕后黑手！”
表彰大会隆重，赵大刚、王猛、厉宝强戴大红花受奖。
张文东亲自颁奖。王猛头缠纱布，台下掌声雷动，英雄事迹登上头条。
当晚，张文东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响起，高振声说道。
“文东同志，并案申请和材料，省纪委常委会批了，专案组力量加强，省厅精锐介入。关于歹徒顺着车辆和武器线索挖，发现危险关联指向省城一个有背景的‘中间人’，以及省里某个曾主管交通、政法口重要人物过去的秘书，这条线很深。”
高振声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文东，你那边，尤其你个人安全警戒，提到最高，金鼎资本市场异常调动，苏曼接触的人，你打痛他们，很可能要狗急跳墙。接下来，步步小心，该亮剑时不能软，省纪委是你后盾！”
张文东握着话筒，窗外，夜色如墨，岭山灯火闪烁。
“高书记，风暴要来，就让它来，既然有人想玩大的，想掀桌子，我张文东，奉陪到底，为了凤湖新区重生，为了岭山老百姓住上放心房，这身官服押上去，在所不惜！”
高振声沉默片刻，叹息说。
“好！亮剑吧！”
电话挂断，张文东放下话筒，走到窗边，目光穿透夜幕。
抽屉里，林薇薇留下的牛皮纸袋，无声散发着寒意。
张文东刚结束省发改委的项目协调会，抱着文件夹走出会议室。
“文东同志？这么巧。”一个温和带笑的声音响起。
省政府秘书长苏铭辉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秘书。
他五十出头，头发整齐，穿着深色夹克，手腕戴着一串佛珠，笑容恰到好处，带着习惯性的居高临下。
“苏秘书长！”
张文东脚步一顿，立刻迎上两步，态度恭敬。
苏铭辉亲切地拍拍张文东的手臂。
“刚从发改委出来？你们岭山凤湖新区，动静不小啊。省里领导都在关注。”
他目光扫过张文东略显疲惫的脸，语气带上长辈般的意味。
“文东啊，年轻干部有冲劲是好事，前期工作，清理积弊，雷厉风行，省里是看在眼里的。”
他稍作停顿，指尖捻动佛珠说。
“不过啊，搞建设，发展才是硬道理，这么大的盘子，最终要看项目能不能落地，资金能不能进来，有时候，为了发展这个大局，必要的灵活性，团结大多数，甚至做点妥协，也是工作艺术。”
他看着张文东说。
“像金鼎集团这样的龙头企业，实力强，背景深，正是我们需要的合作伙伴，前期可能有些小误会？年轻人气盛，可以理解。我这个秘书长，可以帮着协调一下，把误会消除掉，把力量凝聚到发展上来。”
张文东脸上带着笑，腰杆挺直，微微点头说。
“感谢秘书长关心，您对基层工作的指导，我们一定认真领会。”
话到这里，他忽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放大的彩色照片，递给苏铭辉。
照片上，老李头戴着“义务监督员”袖标，布满老茧的手正拍打着博奇工地的混凝土墙面，神情专注。
背景是初具雏形的安置房和远处的塔吊。
“秘书长，您看。”
张文东声音不高，说道。
“这是凤湖新区首批安置房工地，这位李德发老伯，是八年前被骗得最惨的拆迁户之一，现在，他是项目义务监督员，八万岭山人，等了八年，盼了八年，就为住上这样由老百姓自己盯着盖起来的放心房！”
他目光迎上苏铭辉镜片后的眼睛，说道。
“您说的对，发展是硬道理，正因为如此，岭山再也经不起任何‘灵活’的折腾了，公平就是对发展最大的负责，也是对所有投资者最好的营商环境，金鼎集团如果愿意遵守岭山的规则，凭实力参与公平竞标，岭山的大门永远敞开，但原则底线，没有妥协的余地，这是对历史负责，更是对岭山几十万老百姓负责。”
这些旗帜举得很高，将苏铭辉暗示的妥协顶了回去。
苏铭辉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捻佛珠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看着张文东平静却坚定的眼睛，又瞥了一眼照片上的红袖标。
公开指责？对方句句在理，他接过照片说。
“嗯，你心系群众坚持原则，精神可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