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直接就说。
“赵总,你这个三标段和四标段的工程进度太慢了,照这个进度,汛期之前根本完不成,我决定引入更有实力的企业来完成这个事儿,先跟你打个招呼,免得你觉得我们班子做事不靠谱。”
赵青山心中暗骂,嘴上却说。
“孙市长,咱们现在的施工队是招标出来的,实力没什么问题,汛期前完工我们是有把握的。”
孙海洋很不耐烦说道。
“你有把握?我看是很盲目的乐观吧,省城环宇建设公司背景很强大,实力也非常不错,已经谈好了,让他们接手最艰巨的四标段,你们配合做好交接,其他事情就不用多说了。我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
赵青山一听头都快炸了。
“孙市长,这家公司我听说过,在宁省干的几个工程都出过质量问题,他们预算还要高出一大截,这根本不符合程序!”
孙海洋脸色很难看。
“赵青山,你要摆正位置,现在是我主持工作,我就是程序!环宇建设是省里推的企业,实力不用怀疑,价格问题可以再谈,特事特办。这个命令你必须执行!”
赵青山气得发抖,只能咬着牙说。
“孙市长非要他们进来的话,我要强调一点:工程质量要由我们的指挥部和监理单位把关,达不到标准必须返工,如果造成影响,引进方要负责!”
孙海洋直接摆了摆手。
“行了,我知道了,这事就听你的,但是这个公司必须要引进,你快去执行吧!”
赵青山摔门而出,对着几个施工队长就说。
“来个屁都不懂的瘪犊子,就瞎指挥!什么环宇建设,就是省城里大佬的白手套,报价高、质量稀烂。这不是在抢肉吃,这是要往锅里添一锅老鼠粪!”
队长们也急了。
“赵总,那可咋办?真让他们进来,这工程还要不要了?到时候他们拍拍手走了,老百姓得骂咱们!”
赵青山却说道。
“老子让他进得来,干不下去,都给我盯死了,每车料、每方混凝土都给我查,差一丁点就马上记录!”
孙海洋还没有想太多,他此时还是志得意满的。
带来几个亲信也被安排到了一些关键岗位:有人当了市政府秘书长,还有人当了发改委副主任。
原来的干部被明升暗降,或者直接调任闲职。
一时之间,几个关系好的局长在小食堂吃饭的时候也唉声叹气。
“这叫什么事儿?那个姓孙的也太着急了,吃相真难看,安排那几个人谁懂业务?全都是拍马屁的高手!”
另一个局长低声说。
“棚改资金一停,信访办的电话都快打爆了,老百姓说话太难听,咱们不得受着吗?还是张书记在的时候好,虽然要求严,但是方向正、干活痛快,现在这股子乌烟瘴气,真是没办法!”
那些企业老板们也是敢怒不敢言,以前有事儿找张文东,虽然规矩严,但根本不收礼,手续还快。
现在这个孙海洋胃口大得吓人,办事效率却非常低。
一个老板喝多了拍着桌子骂街。
“昨天找这个孙海洋批个条子,给我打了半小时官腔,还暗示说得十万块钱才行,比冯坤还黑!关键是钱送了还给你拖着事儿,研究个屁,真不是个东西!”
另一个老板苦笑着说。
“张书记那时候门难进、脸难看,但事儿绝对好办,现在脸好笑、事儿难办,兜着圈子让你花钱,花完钱还办不利索,早知道这样,当初不该盼着张书记走,这来的都是个什么货色!”
这些抱怨全部被赵大刚和何满春记下来了。
赵大刚的人还拍到了孙海洋秘书和环宇建设老总在茶楼见面递过一个信封。
赵大刚把照片发给张文东,还留言说。
“书记,这人吃相太难看了,证据也在搜集。”
张文东很简单地回复。
“必须要保护好自己,这帮人虽然贪,但绝对不是真傻。”
此时孙海洋代理主持工作还没几天,就觉得自己已经又行了,飘了。
他亲自主持了一个招商会,请了不少企业,又重点推了一个省领导所谓亲自关照的项目叫“龙鑫高科”,说是要搞高端半导体,直接吹得天花乱坠。
他拿着话筒说。
“各位企业家,我们贵山市迎来了一个新的机遇,龙鑫高科这个项目市场前景非常广阔,落户我们贵山是对我们投资环境的肯定!”
底下很多企业家都很怀疑。
“这玩意儿听着就玄乎,咱贵山有这样的基础吗?孙市长这么卖力推,怕是来头不小。”
孙海洋也是一条道走到黑,不管底下怎么想,直接画大饼。
“对于这样的项目,咱们贵山要拿出最大的诚意,各部门必须要给予倾斜,特事特办,谁要拖了后腿,我摘谁的帽子!”
会后,他把几个部门负责人叫到小会议室下了死命令。
“都听清楚了吧?龙鑫高科这个项目必须拿下来!李局长,立项审批三天之内搞定,王局长,土地按最低价格标准走程序,顾局长,配套政策必须要给全部优惠,突破常规的事儿也得办,绝对不要含糊!”
这时发改局局长、已是兼任副市长的李伟直接说。
“孙市长,这事可是有些急了。半导体项目投资多、技术门槛也高,咱们必须要评估市场风险和技术。”
孙海洋不等他说完就很不耐烦地打断。
“评估什么?省里领导亲自介绍的项目还有错吗?人家是外国引进的技术,很成熟,现在拼的是速度,要是等你评估完,菜都凉了!吃了也得闹肚子!”
国土局那边王局长说。
“孙市长,您说那块地位置是好,要是按最低价出去的话,程序上不合适。”
孙海洋瞪着眼睛怒气冲冲:“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出了事儿我孙海洋担着,你只管执行,你还怕什么?”
此时的孙海洋已经根本没有丝毫顾忌。
他既然已经说到这个份上,那两位局长自然不能再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