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傻先干为敬,同时悄悄的把酒吐在袖子上。
蔡村长只留神二傻到底喝了多少酒,没咋有心思听二傻说话。
他嘿嘿地笑着:“既然你能吃苦,那就继续种,继续种嘛,你也是出了点名气了,不然上面的人又哪会请你去开会呢,别人咋没这个待遇呢,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呀?”
二傻低着头,他心里明白,蔡村长就是想套他的话。
于是,他就装着微微有点醉的样子,口齿不清地说道:“唉,不是,我自己都闹不明白呢,我的心里头也纳闷着呢,我只是一个小老百姓,平常也只有等桃子成熟的时候才跟几个供货商联络,不知道就怎么惊动了上面。还好,我去镇子上,也没怎么给村子里丢脸。”
二傻也学会了拐着弯的说话。
蔡村长赶忙就问:“你这话是啥意思?啥叫没给村子里丢脸呀?”
“因为,我种的桃子好呀,有点小名声,镇上的几位领导还夸奖了我。”
“哦哦。二傻,我就说嘛,你是个人才,你受上面夸奖,我这个村长脸上也挺有光的。”
“村长,你是最清楚我的,我哪是个人才呀,我种桃树,就是瞎猫遇到死老鼠,误打误撞的。”
“那,你有没有跟镇子上的领导提起你还想承包桃树林的事呀?”
蔡村长有点紧张,这个问题二傻必须回答。
如果二傻回答了,就是他干的,那从此以后,他跟二傻就接下梁子了。
他又给二傻倒酒。
“不行了,不行了,我都喝了一杯了,这是我喝过最多的酒了。”
二傻摇晃着手,摇晃着脑袋,紧紧的扶住桌子,好像松开手,就会咕咚一声倒地。
“二傻,你是真喝醉了吗?”
蔡村长还不相信。
“喝醉了,真的是喝醉了哟,这是好酒哇——”
“二傻,我实话告诉你,最近有人给我打小报告,说我阻拦你,不给你批那块荒地,让你种桃树,你说,这个人是不是你啊?”
蔡村长扶住二傻,这话,是对着二傻的耳朵说出来的。
“啥?没!不过,蔡村长,我,我可告诉你啊,你,你好像得罪其他人了,我,我就去开了一个小会,就听见有人嘀嘀咕咕的,对上面的领导说,说你的坏话呢。”
二傻故意卷着舌头,用醉汉喝高了的语气,把这些话说出来。
二傻的话,让蔡总长听到拔凉拔凉的。
酒后吐真言,二傻说的就应该是真的。
完了!
原来这村子里恨自己的人那么多呀!
“二傻,那你知道都是哪些人?”蔡村长咬牙切齿的。
“这个,这个我哪知道呀。反正,村长,我劝你一句,以后,得低调一点,替村民们办点好事,要不,你的村长的帽子可不保——”
二傻说完这话,头一歪,真的喝醉了,躺在桌子上。
“二傻,二傻,你醒醒!”
蔡村长不停的摇晃着二傻的身体,可是二傻始终没有什么反应。
蔡村长就自言自语的说道:“这个二傻,还真的是不禁喝。不过,这以后可要小心,村里的人都坏着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呀,我可得小心,嗨嗨,还多亏了这个二傻,我一套话,就都问出来了。”
蔡村长见叫不醒二傻。也就自顾自的下山,回到家里。
冷风一吹,吹得蔡村长的脑袋也有七八分的清醒。
“哎呀,眼下,我已经成了上面注意的人,这个节骨眼儿,我可要小心,啥时候都不能跟上面硬碰硬,对着干。就算心里头再窝囊,也得忍着。”
蔡村长最紧要的就是头上的乌纱帽不能丢。
从那天晚上开始,蔡村长就有些变了,夹起尾巴做人,碰见村里人,也不摆起一副高傲的态度,仰首挺胸,肚子挺的高高的。
这碰见小孩子呢,那就上前逗他们,口袋里还经常放一些糖果。
这碰见跟他差不多年纪的老汉们呢,就上前发个烟,聊几句庄稼之类的家常话。
这要碰到年轻的妇女同志们呢,蔡村长就一本正经,板板正正的,但是态度又显得和蔼。
有几个女人就私下一人,说,蔡村长不知道咋回事,冷不丁的,人都变了,不知道是受了啥刺激,从前也没见他这样对大家伙和善过呀。
他们看见蔡村长一反常态,反而战战兢兢,说话也哆哆嗦嗦。
蔡村长一看,心里也急。这些人中,就有自己得罪的人。如果不把他们抱怨的心捋平了,兴许以后逮着机会,还得去镇上告他的状。
你说,这不是让蔡村长悬心吗?
所以,看见大家伙越是这样退缩生疏,他就越是客气。
这弄到最后,村民们远远地看见蔡村长来了,都觉得尴尬了,他人还没有到,一个一个的分分的躲避,就像看见了瘟神。
村民们的这种态度,让蔡村长更是生气,可他只敢暗暗的生气,只敢躲在家里生气。
他想,一切还是慢慢来吧,别急。
他看着孙女蔡小雅,想了一想,不禁上前拉住孙女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小雅呀,以后有事没事的,你可别在村里头到处显摆的走。别看你爷爷表面上风光,实际上背后一直有人在说我的坏话,打我的报告。”
“爷爷,这是谁啊?他有那么发的胆子吗?”
“村里人表面上看着和和气气的,你哪知道他心里想啥呢?现在,你不能给我再高调了,没事就别出去,老老实实的呆在家里。”
“哎呀,爷爷,我可是出去惯了的人,呆在家里多闷多憋气啊!”
蔡小雅噘着嘴。
而且,在这村子里头,她最喜欢跑的就是二傻的桃园。
“那也没办法,觉得憋闷,就去镇上你爹的饭馆里帮忙。”
蔡小雅又不高兴了。
“我也不会烧饭,也不会端茶倒水啥的。我那后娘你是知道的,表面上也是对我客客气气的,实际上经常在我家背后说我坏话,她说的那些坏话我都知道,跟她在一起,我心里多难受。”
“你要是不想去,那就听我的话,爷爷现在有人调查着呢,万一丢了乌纱帽,你不是村长的孙女儿了,看村里人还有哪个要看你?”
蔡小雅吓得不敢做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