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思言和吴墨言答应着,立刻出了门。
庞大娘也下楼继续收拾东西,苏蕴然在屋子里走动了几圈,舒展了一下身体,疲惫再次涌上。
好不容易等到吴思言和吴墨言回来,两个小孩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一同跟着回来的还有苗夏月,她满脸的疲惫,不知多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苏蕴然见状连忙要给她弄水喝,被苗夏月拦住了。
“养猪场那边你不用担心,场长,林叔他们提前做了安排,除了有一处屋顶被刮坏以外,没什么损失,但养鸭场那边……”她郁闷地低着头,脸色很不好看,“鸭舍全都坏了,鸭子丢了快一半,我们已经去各村打了招呼,有看到的,捡到的,大家都愿意给送回来。”
这都得益于这快两年的时间里,苏蕴然不断给岛上几个村里提供工作岗位,让他们的生活也提高了许多。
苏蕴然点了点头,从孙玉兰过来示威的时候,她就有了这样的心理准备。
“孟麦冬是怎么回事?”
苗夏月脸色一变,但又很快掩饰过去了。
“孟麦冬?没,没什么事儿啊,挺好的。”
在月子里生大气是要留下病根的,因此她们几个商量好了,孟麦冬的事先瞒着苏蕴然。
殊不知,有些事却并不是她们想瞒就瞒得住的。
“孙玉兰来过了。”苏蕴然说,面色平静无比。
苗夏月顿时恨恨然,“这个不要脸的!”
苏蕴然见状反倒是笑了,“行了,不说她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不,今年孙玉兰动不动就给我们送东西吗?有的时候说的那些话让人想不收都不行,好在,我们都觉得大家都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结果我们就发现,孙玉兰那边,有些东西和咱们这边越来越一样。”
一开始,她们几个还以为是孙玉兰靠自己的经验摸索出来的,渐渐地就觉得不对。
有的时候,她们刚刚商量出来的想法,孙玉兰那边就实施了。
这么一来,大家都知道她们几个当中有内鬼。
本来还好奇到底是谁,结果那天大风,她和罗琴琴、孟麦冬三个在养鸭场收拾,突然之间鸭子们都跑出来了。
苗夏月和罗琴琴立刻去检查怎么回事,就发现孟麦冬把鸭舍所有的门都打开了。
那天的风太大,本来不害怕风雨的鸭子也跑出来之后受到惊吓,四处乱跑乱飞,她与罗琴琴两个疲于奔命,最后只把不到一半的鸭子赶回了鸭舍。
这几天,她们谁都没过来,就是在到处找鸭子。
已经过去几天了,苗夏月说起这些还一副气哼哼的模样,如果孟麦冬在这里,苏蕴然都觉得她会不会直接上去撕了孟麦冬。
“她觉得孙玉兰那边好,她走就是了,结果干这种恶心事,缺德!”
苗夏月狠狠啐了一口。
认识好几年了,苏蕴然还是第一次见苗夏月这么生气。
“我明白了。”苏蕴然低叹一声,“你也别生气了,当务之急是咱们想办法把损失找回来。”
苗夏月也懂这个道理,只是说起孟麦冬,她便忍不住生气,不明白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无耻。
“我们从村里找了人来修鸭舍。”她说。
苏蕴然点头,“如果不行,就去后勤处找丁安邦,我们的养鸭场不是我们自己的,有了问题,可以寻求组织帮忙。”
苗夏月她们显然没这么想过,愣了愣后连忙答应下来。
“台风停了以后,跟岛外联系一下,最近的供给以军区的战士优先。”
“可这么一来,我们的入账……”苗夏月吃惊地望向苏蕴然。
“苗姐,我们这个牧场建立的初衷就是改善军区战士的饮食,提高他们的身体素质,今儿提高作战能力。他们才是我们赖以生存的一切,而不是赚钱,你明白吗?”
苗夏月反应过来,有些惭愧地点了点头,“那我回去先清点一下。”
“可以,人手不够的话,直接让丁安邦安排人过来取。”
“好。”
“鸭舍的环境要维持好,卫生要做好,饮食和卫生也要注意,这种天气容易发霉,一定不要懒惰,勤检查着点儿,等过去这些日子,我给大家发奖金。”苏蕴然又说。
苗夏月连忙摆了摆手,“工资就够了,你也不容易,别动不动就奖金的。”
苏蕴然笑了,“工资是工资,大家干的好,就该发奖金,更别说这一回如果不是有你们,养鸭场一定挺不过这一关了。”
这话说得苗夏月有些泪目,连忙扭过头去。
苏蕴然没有多留她,只是让她注意休息,实在不行,就先去家属区或者村里招几个临时工,关键时刻,价钱好商量。
“行,我知道该怎么弄了,你放心吧,好好养身子,我们几个还撑得住。”
苗夏月匆匆走了。
苏蕴然目送她离开,微微叹了口气。
一场大风,竟然就让养鸭场遭受这么大的损失,看来以后务必得加强场子建设,再三把控建设质量。
目光再次瞟向远方,苏蕴然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
吴青林啊吴青林,这么大的风雨,你们在海上还好吗?
你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她心中默默念着,殊不知,一场激烈的会议正在军区的会议室里进行。
“失去信号已经两天多了,我建议,立刻出海进行打捞!”
“不行!这台风明显还没有完全停,这个时候出海,万一风暴再起,无异于找死!吴青林作为一团之长,眼见情况不对,就该做出判断。他背离指挥部给出的返航命令,一意孤行,就该为之承担后果!”
这么说的,当然是赵远征团长。
在上次他受到那个处分之后,明面上虽然不说,但心里早已恨上了吴青林。
他自问是明事理的,苏蕴然也好,吴思言和吴墨言也好,他们每次反应的问题,他都给与了解决。
结果,他们却把孙玉兰逼到自杀的边缘,更害得他背了个处分。
他巴不得吴青林死在海上,以免挡了他进步的路!
赵远征一开口,立刻有人附和。
他们出海次数多了,心中的畏惧不但没有随着时间消散,反而越来越重。
他们的舰队自重太低,遇见这么大的风暴简直就是被绞碎的命运。
吴青林冒死也要巡航,他们可还想留条命呢。
然而,有不同意的,就有同意的。
一时间,大家争执不下。
正在这时,会议室外突然传来清脆的一声,“报告!连长肖国平前来报道!”
这一声,把众人都惊了一跳。
今天被叫过来开会的,最低级别是团长。
连长?
一个都没有!
这会儿肖国平来干什么?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目光都落在肖兴德身上。
主位上,肖兴德始终一言不发地沉着脸喝水,此时见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终于说了一声,“进!”
肖国平一身戎装,“肖国平请求带队出海寻找吴团长!”
满室哗然!
即便是刚刚那些说应该立刻出海寻找吴青林他们的人,目光里也都充满了惊骇。
肖国平是肖兴德的儿子,在这个时候出海,如果死了,肖兴德可谓后继无人。
有不少人都想知道,肖国平是怎么想的。
肖兴德却笑了,起身大步到了肖国平的面前。
大手在肖国平的肩膀上一拍,望着肖国平的目光第一次带上了满意。
“好小子!不愧是我儿子!”
肖国平十分震惊。
这个决定对他来说其实下的很难,这两年,他和吴青林的关系不复以往,但是,他是真不相信吴青林会就这么死在海上了,可万一吴青林有个万一,他不想兄弟的尸骨留在海上喂鱼。
指望苏蕴然那个女人是不行的,无论如何,他也得去这一趟,要么,把兄弟带回来,要么,把兄弟的尸骨带回来。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决定会受到肖兴德的大加赞赏!
一向不在军区与肖兴德父子相称的肖国平失声叫了出来,“爸?”
肖兴德却已经收回了他那只手,说道:“去吧,点兵,我为你送行!”
肖国平心中还充满着震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忙点了点头。
其他人亦是震惊,就连庄向荣也劝道:“肖总,不如再慎重慎重?”
肖兴德微微笑着,抬手制止了庄向荣的劝说。
肖国平是整好了队来的,跟指挥部的人确定了一下吴青林他们最后信号消失的位置后,肖国平重新出现在肖兴德面前。
众人是要一起送行的,肖兴德却再次制止了他们。
他带着肖国平走在最前面,这一回,他始终微笑着,步子似乎也比以往要轻快许多。
“男人,就该这样,有撑得住的勇气和力量,为家庭,为兄弟,肝胆相照,这才让人瞧得起。总听你娘、你妹妹的话,像什么话?爷们就该有爷们自己的主意!”
肖国平心中依旧震撼着。
以前,肖兴德总是瞧不上他,他也愈发与肖兴德对着干,把母亲和妹妹放在最前面。
“所以,您现在觉得我做了个让您满意的决定?”肖国平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