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猪场那边一直都是苏蕴然去的多一些,肖兴德都知道。
“行,”他对着吴青林点了点头,又想起今天肖国平回来说,苏蕴然还没有出月子,自然而然地想成了苏蕴然的身体还没恢复好,便又说:“蕴然身体不好,你就先跑两趟,过去打个底儿也好啊,让大家也有个心理准备。”
知道肖兴德着急,吴青林应了一声,“行。不过那些东西都是什么东西啊,你们看出来了吗?”
说到吴青林捞回来的那些东西,肖兴德更是头大,张口骂道:“他奶奶个腿儿的,上面都是洋文,谁知道是什么啊,也不知道养猪场的人认识不认识,要是都不认识,可能麻烦还在后面呢。”
说到这个,吴青林突然想起了苏蕴然。
他心口跳了两下,不过,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苏蕴然的来历十分蹊跷,这事就连他和苏蕴然自己都解释不清楚,还是别让别人知道了。
每多一个人知道,对苏蕴然来说,就多一分危险。
不过,等回到家,吴青林就拿出了自己还在船上时,偷偷描下来的一些字样,给苏蕴然看。
苏蕴然看着那大大小小歪歪扭扭的字样,扬了扬眉毛。
她低声对吴青林说:“从你捞回来的那些东西上抄下来的?”
“你认识?”吴青林的心里就是一喜。
“也不尽然,”苏蕴然说,“这是英文,术业有专攻嘛,我也不是完全都认识,但这个……”
苏蕴然指着其中一个给吴青林念了一遍,“应该是潜水的意思,这个连起来,应该是深潜水监听器。”
吴青林的脸色顿时变了,眼睛瞪得溜圆,“你确定?”
“如果只是看字面意思,也不是很确定,但是你想啊,他们大老远的,在这地球的另一边,往咱们这里放东西是图什么?觉得咱们国家的钢铁铜丝产量不够多,特意来支援了?肯定是想得到我们的消息嘛。”
两口子压低了声音说话,像做贼似的。
吴青林脸色别提多难看了,知道是一回事,可是,当敌人悄无声息地在自家门口埋雷,是另外一回事。
半晌,他高大的身躯徒然矮了一截儿。
“我们还是要多发展啊,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受别人的威胁。如果不然,今天人家在咱们门口按监听器,明天就可能是直接投雷了。”
苏蕴然也是这个意思。
她生活的那个年代,就算想要支援国家建设,国家的快速发展都看不上她那点儿家底,现如今有了机会,苏蕴然不觉得庆幸,只觉得迫切。
“在我们的实力能够完全保护得了我们的国家和人民之前,就靠你们了。”苏蕴然对丈夫说。
她崇敬又心疼,可是,她想,吴青林是一定不会拒绝的。
吴青林正要点头,忽然往门口看了一眼,说了一声:“出来。”
苏蕴然正觉得奇怪,吴思言和吴墨言嘻嘻一笑,从门外钻了进来。
原来,他们两个是想进来看平安,没想到父母正在说悄悄话,俩人偷偷一听,就起了好奇之心。
苏蕴然也不瞒着,悄悄把吴青林执行任务晚归的原因跟两人说了一遍,又指了指那纸上跟蝌蚪一样的文字,教导二人,“有国才有家,这个世上,我们现在能这么安安生生的过日子是很不容易的事,现如今,还不知有多少个国家正战火纷飞呢。为了保护国家,你们以后更得努力,一人之力虽不可以扛天下,但多一个人的力量就多一种出路,多一种可能。”
吴思言以往是最喜欢平安的,这会儿看着纸上蝌蚪一样的文字皱起了小眉头。
“娘,我听你讲过,他们这个国家从建立到现在才二百年左右,跟我们相比差那么多,为什么他们那么爱打仗啊?”
吴青林跟那些人是有过交战经历的,一提起来就恨得直咬牙根。
此时,更是恨恨地说道:“野蛮人就是野蛮,茹毛饮血,杀伐抢掠,没干过一件好事!”
苏蕴然不想让这种想法影响孩子的判断,她拍了拍丈夫的手,沉思了一下开始回答吴思言的问题。
“如果按照年龄来讲,我们的国家是一位耄耋苍苍的老者,一位充满智慧的老者,可是他们,充其量也不能算个年轻人,只能算个婴儿,幼儿,最多了,算个少年。”
苏蕴然指了指平安,“你看看平安,他现在知道什么呢?每天睁开眼就是哭,就是要吃,要喝,要拉,要尿,除了这个,他什么都不知道。年轻的国家也是一样的。”
一时间,父子三人都因为苏蕴然的说法而愣住。
试想一下,如果换做是一个长得五大三粗膘强体壮的少年人,他遇见问题的解决方式,怕就是打打杀杀吧?
“所以,娘,如果是你,你想怎么教训这位少年人呢?”
吴思言不愧是吴思言,一下子把苏蕴然给问倒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说:“如果这个少年人没有对我和我的朋友们怎么样,可能,我会觉得,给年轻人一点儿成长的时间也无所谓。可是,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熊孩子嘛,该教训还是要教训,有了教训长了记性,就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不能得罪了。”
吴青林也沉默了一会儿,细细地把苏蕴然这番话品味了一遍又一遍,忽然伸出手给苏蕴然竖了个大拇指。
“高见啊。”
苏蕴然笑了一声,看了看两个孩子。
吴墨言忽然说:“如果我能去教训他们就好了。”
“我不喜欢干架,但我喜欢他们气得要死,又干不掉我的样子。”吴思言说。
苏蕴然对着吴青林耸了耸肩,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问他们说:“你们最近老去养猪场,是齐奶奶和李爷爷教你们东西了?”
两人一听便眼睛直放光,连连点头。
“李爷爷说,让我们每天都过去,他要给我们上课。”吴思言雀跃着说。
如果不是怕吵醒平安,苏蕴然觉得她大概能在床上跳起来。
苏蕴然松了口气,李勋肯教两个孩子东西,也不枉吴青林在那天寒地冻的地方熬了几个月,救了李勋一条命。
“还有就是,齐奶奶让我们跟你说,你想做的东西,她已经有眉目了,这几天已经在画图纸了。”
吴青林还不知道这回事,闻言连忙问了问。
等听吴墨言说完,他脸色有点儿微妙。
苏蕴然见他脸色不对劲儿,连忙就问:“怎么?不合适?”
“大领导那边,想把打捞上来的东西弄到养猪场去,叫他们研究。这么一来,恐怕耽误你的事。”
“耽误不了。”
“嗯?”
“你想啊,只有我的养猪场里,各种设备都齐全了,整天这种噪音那种噪音地开始响了,叮叮当当搞起别的研究来的时候,才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否则,你整天研究却没有东西出来,可不是会让人怀疑吗?”
“嗐。”吴青林叹了口气,“是我魔怔了。”
一家四口围着平安又说了会儿话,到底也不敢太大声音,实在是平安的魔音入耳杀伤力太强了。
现在,庞大娘和张小霜都回自己家去了,他们谁都不想半夜在这里哄孩子。
其乐融融地玩了一会儿,苏蕴然让吴青林陪着俩孩子洗漱睡觉,这才罢休。
全家熄灯后大半个小时,吴青林悄悄回到苏蕴然的屋子里。
再次躺在妻子身边时,中间隔开了一个小平安,这种感觉挺奇怪的,就像是他刚回老家那会儿,苏蕴然拿吴思言和吴墨言当挡箭牌。
时间一晃,竟然已经过去了两年多。
他和苏蕴然现在连孩子都有了,而保持不变的,依旧是苏蕴然对吴思言和吴墨言的心,甚至每天会盯着他多陪陪两个孩子,不要让他无意间厚此薄彼。
黑暗中,他摸到苏蕴然的手用力握了握。
苏蕴然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她早已睡着了,承认也好,不承认也好,她的身体依旧亟需休息。
吴青林的假期只有一个星期,他借着去养猪场接孩子去了一趟养猪场,把肖兴德的想法给几位传达了一下。
果不其然,就像他想的那样,大家兴致寥寥。
尤其是李勋,完全没有拖着两个孩子,变着法教他们东西的时候的兴奋劲儿。
吴青林也深知自己的道行不够,便只是说说,但去养猪场接孩子的次数却明显多了起来。
后来苏蕴然给他算了算,一个月竟然去了十八次。
原本,平安满月的时候,吴家要给平安办一个满月礼,但当时大家只顾着为吴青林平安归来而高兴,把这回事忘了。
于是,等苏蕴然第二个月子养好,被批准能够正常活动的时候,吴青林就请了庞大娘和家属区里几个和苏蕴然玩的比较好的,准备给平安办个满月礼。
菜是请苗夏月、胡月灵和张小霜做的,东西是吴青林和庞大娘准备的,苏蕴然嘛,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在养猪场的那群人过来的时候,跟他们说说话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