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华梅气得插着腰瞪着苏蕴然，“行，你不想走也行。我还是给你这些钱，你让吴青林打报告申请调走吧？转业也行！按照老肖的脾气，吴青林跟了他这么久，如果转业回地方，他肯定会给安排得特别好。”
如果吴青林离开了，肖锦瑟的念想没有了，以后慢慢慢慢肯定就放下了。
到那个时候，她在给肖锦瑟选一个有志青年，肯定比现在仓促和人结婚要好得多。
于华梅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安排好极了，“这下行了吧？”
苏蕴然再次扶额。
此时此刻，她很像扒开于华梅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于同志，容我再次提醒你，我和吴青林结婚也好，离婚也好，从军也好，转业也好，我们会根据自己的想法来安排自己的人生，而不是因为你的五百块钱。五百块钱就想把我们的人生调整一个方向，你想得也太简单了一些。我们未免也太不值钱了。”
“说来说去，你不就是嫌钱少吗？”
“……”
墙上的钟不紧不慢地敲了十下，苏蕴然着实有些困了。
她懒得再和于华梅纠缠，干脆说道：“肖夫人今天过来，应该没和大领导商量过吧？”
“废话！”
以肖兴德耿直的性子，怎么可能允许她直接让苏蕴然离婚？
苏蕴然也不生气，徐徐说道：“我最近做牧场的事情，夫人应该听说了吧？”
一脸两句莫名其妙的话让于华梅失去了耐心，不耐烦地问：“你想说什么？”
“夫人难道不好奇吗？我一个新来的，无权无势，凭什么拿下那么大的农场做牧场？”
“……”
于华梅是不喜欢种地的。
在她看来，像城里人那样吃公粮，干干净净的上班才是生活。
干农活，整天跟牛羊打交道，那是累死累活的老农民干的事。
所以肖兴德让她做农场的时候，她百般推脱，听说苏蕴然把农场接过去之后还一直以为是件好事，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可是现在听苏蕴然的意思……
“我敢保证，只要我离开，肖夫人，你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
“我不会好过？”于华梅冷笑，“我有什么不好过的？谁还敢议论我不成？”
“当然不会有别人敢议论你，但是，大领导对您的不满由来已久吧？你以为我能带给营区和国家的，仅凭你几句枕边风，能够做到吗？”
她的能力，她对于肖兴德的许诺，苏蕴然敢笃定，短时间内能够做到的很少。
“肖夫人，容我劝你一句，不要给自己找难堪，有些事情不是你能承担得起后果的。”
然而，苏蕴然的好言相劝成功将于华梅逼疯。
“就凭你？”她冷笑着居高临下地以一种俾睨的姿态看着苏蕴然。
苏蕴然淡淡回望，平静地说：“就凭我。”
于华梅不相信，也不想相信。
如果苏蕴然一个村姑都可以为国家做贡献，那她的孩子们算什么？
她直接拎起自己的挎包往身上一背，说道：“那你就等着吧。”
她转身要走，忽然注意到一旁柜子上放着的表格和钢笔。
于华梅眉头一皱，几个箭步走了过去，抓起那支钢笔问道：“你这支笔从哪来的？”
“大领导送的。”
“送你？”
苏蕴然挑了挑眉毛，隐约知道这支笔是有故事的。
不过，她刚要解释，于华梅就气哼哼地把笔放下了。
“你倒是敢收！”她咬着牙说。
苏蕴然：“……”
不等苏蕴然解释，于华梅气哼哼地走了，一扫来之前偷偷摸摸的姿态。
苏蕴然只好作罢，等她出了自家大门，就锁了门上床休息。
该死的男人只是回来睡了几天，现如今她躺在上面，竟然有种空荡荡的感觉。
苏蕴然百无聊赖地打了个滚，最后将被子团成一团抱在怀里睡了。
相比之下，于华梅可谓气了个半死。
更糟心的是，她想找个人问问情况都没有。
肖兴德又没有回来。
昨天肖锦瑟在吴家撞墙的事情一出，他似乎对这个女儿的失望已经到达了极点。
于华梅也不觉得肖锦瑟嫁给吴青林是个好的选择，吴青林再结婚就是四婚了，还带着两个拖油瓶。
一旦和他结婚，肖锦瑟就是将自己置于了任人评判的十字架上。
届时烈火烹油，任何一件事都可能成为肖锦瑟被议论被指指点点的理由。
于华梅爱女心切，不想看到那样的结果。
可是，肖锦瑟却铁了心，非吴青林不嫁。
学校教师的工作已经许久不去做了，原因是她曾经亲耳听到其他老师对于她的议论，背后暗暗说她不要脸。
于华梅不停地叹气，可还是为了女儿好，不住地劝她。
“我就是不明白，我到底有哪里比不上那个村姑？凭什么吴青林就只喜欢她，不喜欢我呢？”
这个问题同样问倒了于华梅，在于华梅眼里，肖锦瑟比苏蕴然优秀多了。
想起那天晚上苏蕴然的笃定，她叹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优秀，可是，那么大的农场，你父亲竟然愿意交给她去做，不知道她是怎么说服你父亲的。而且……”
“而且什么？”
“你知道你父亲那支从战场上缴获的钢笔吗？”
肖锦瑟连连点头，“我当然记得！怎么了？”
那支钢笔是朝｜鲜战争中缴获的战利品，他们兄妹几个都曾不止一次地向肖兴德索要，肖兴德都舍不得给。
“我先前看到在苏蕴然手里。”
“什么？”肖锦瑟一下子叫了起来。
激动之下，她甚至捧着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怎么可能？”她继续尖叫着，“会不会是爸爸奖励给吴青林的？”
“怎么可能？”于华梅说，“吴青林跟了你爸爸这么多年，如果想给他，早就给了，何必等到现在？”
肖锦瑟顿时没了言语。
她愣愣地站了半晌，忽然不忿地说：“凭什么？凭什么给她？那应该是我们的东西！”
那支笔是肖兴德一连杀了七个敌人之后，在一个美国军官身上缴获的，那是巨大的荣耀和功绩！
应该由他们兄妹来传承！
凭什么送给苏蕴然？
“我也要做牧场！”肖锦瑟忽然说。
于华梅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我也要做牧场！我要向我爸、向吴青林证明我的能力，我就是比苏蕴然强，他们眼睛里最先看到的人应该是我才对！”
她瞪着于华梅说，“妈你一定要帮我！到那个时候，他们就知道谁是真正的优秀了！我就不怕吴青林不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