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现在要怎么出去呢？”
于是戚弦夜抬起头，再次环顾这一片黑暗的四周，之前的仙墓上面还有一个墨绿色的旋涡，要是想出去，就从那里飞出去就行了，但是现在这里除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什么都没有。
然而他只是刚刚问出话音未落，他们两人的头顶之上就出现了一个旋涡，只是与之前不同的是，那个旋涡是白色的，与其说是白色，又更像是什么所谓的五光十色的白，流映着浅色的彩光。
“嗯……这个光线和颜色，好像有一点熟悉啊？算了，这应该就是出口了。”
来不及纠结这突然出现的很有既视感的旋涡，戚弦夜拉起章赋零向它飞去，果不其然，穿过旋涡之后，他们从仙墓的异空间回到了九州的世界。
“那么现在先用元神传音找一下月凰……”
“师尊能找到他？”章赋零好奇地问了句，元神传音如果不知道对方的确切位置，就需要感应许久元神直到找到对方，如果中途路途过于遥远，或是存在很多阻碍，元神传音就会被中断或者截胡。
过去的七天，他们两个彼此都没办法对彼此元神传音，因为一方面他们都不能确定他们元神传音的时候对方在天门魔门的哪个位置，另一方面，天门和魔门的外部都有屏蔽术法与元神感知的结界。
“我有月凰的元神信物，所以可以找到他。”戚弦夜把掌心一物展示给章赋零看，那是一个不过拇指大小的小小挂坠，通体红色，大体是一只鸟的形状，当然联系月凰的物种，这个形状自然是属于那个名字就叫做‘月凰’的种族。
“月凰也有师尊的元神信物。”章赋零想起那一天跟仙宫雨谣在仙墓里的时候，仙宫雨谣拿着月凰给他的戚弦夜的元神信物，不由得有些酸酸地道，他和师尊做师徒这么久，师尊都没有想过给他元神信物。
“唔，因为我们之前都住在一起，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给你元神信物也没有什么必要嘛。”戚弦夜解释，“你之前不在涨秋池的时候，就是在瀚学院上课，我怎么能给你元神信物让你特意来找我上课开小差聊天。”他说得理直气壮。
“……师尊应该也知道我不是那样的人。”章赋零哭笑不得。
“不过现在我们分居两地，又需要时不时交换一下情报，所以我们等一下就交换一下元神信物吧。”戚弦夜道，“不过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赶紧通知月凰我们所知道的消息。”
“嗯，师尊尽快。”章赋零点点头。
于是戚弦夜将法力注入手中元神信物，向着元神的另一边开口。
“月凰，你在吗？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半晌，元神的另一边传来回复。
“有话快说。”
好心告诉人家却得到这样冷漠的态度，戚弦夜倒也不在意，他知道月凰现在肯定忙得很。
“是这样的，我这边知道了魔门那边会对仙宫采取的一些进攻的方针，应该对你有用。”
“确实是，你有心了。”元神另一边的月凰平静地回道。
“关于整个仙盟的我也知道一些。”章赋零在戚弦夜的身边插嘴提醒。
“哦哦，还有关于整个仙盟的，我就不跟你废话了，直接把情报传给你。”
“好。”
“赋零，你把你所知道的都告诉他就好。”戚弦夜把手上那枚红鸟挂坠塞进章赋零的手心，“记得先把你的元神接入进去。”
章赋零点了点头，收拢起挂坠将它握紧在手上，上面还残存着刚才戚弦夜手心的温度，他很快将元神接入其中，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月凰。
不过，他这个泄露魔门重要情报的做法，如果被子桑万代知道了……嗯。
罢了，月凰大佬神通广大手眼通天，子桑万代哪里知道他是自己把这些情报算出来的，还是有自家门派的人在偷偷告密。
“好，感谢你愿意告知我这些消息，子桑赋零。”语毕，元神传音那一头的月凰说道。
“果然，我对你的信任没有错。”
“……”
这个称呼让章赋零心头一个恍惚，这么说来，其实应该月凰当初见到他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是子桑千秋的血脉，所以才会问他，他的本名应该不是姓章。
而当初的月凰明知道他也极大可能是邪修，不，以月凰的眼光，当时肯定早已看出了他隐藏了身上的邪气，但是他并没有将这件事情捅出来，反而还当着无事发生，只是把它告诉了自己的徒弟仙宫雨谣，而仙宫雨谣自然也不是什么会把秘密泄露出去的人。
由此一想，章赋零未免对月凰升起几分感激之情，尽管他的邪修身份在不久之后依然暴露，但拜月凰的隐瞒所赐，他的暴露晚了一些。
而且之后的暴露事件之中，关键时刻也是他站出来让他与师尊能够平安地回到天门。
只是——
想到月凰与师尊有彼此互相的元神印记的信物，他就——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师尊和他的关系这么好？
想必如果不是他在私底下与师尊的交情，或许他不会选择隐瞒？也不会在他暴露的时候为他与师尊出头？
现在突然这心里涌现出来的情绪是怎么回事，是嫉妒吗？是仇恨吗？
“赋零，”这时候戚弦夜叫了他一声，“我们先回到仙墓里接着说，顺便交换一下我们的元神信物吧。”
“好。”章赋零乖巧地点了点头，把手中的红鸟挂坠还给他。
两人转身又进了仙墓，戚弦夜在自己的身上翻来翻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元神印记的话，需要在什么东西上面附着，这样建立的元神传音会比较稳定，所以就说需要元神信物。赋零，你有什么可以充当信物给我的东西吗？”
“那个令牌可以吗？”章赋零问。
“虽然也不是不行，但这个令牌上面给留下的元神印记太多了，我用它跟你元神传音可能会传错元神。”戚弦夜说道。
而且这个令牌上可能除了子桑万代和章赋零这兄弟俩的元神印记，其它的元神印记的主人都已经……邪修最是阴魂不散，到时候他要是一不小心召唤出个鬼魂出来……那就太可怕了。
“而且这个令牌是你们魔门的信物，不是你给我的信物啊。”戚弦夜又说道。
“那我找一找。”章赋零想了想也是，这可是他和师尊交换的元神信物，在他的眼里还可以自作多情地将它四舍五入成……所以自然肯定不能就拿魔门令牌就这么算了这般敷衍的。
可是又仔细一想，除了那个令牌，他好像真的没有什么从小从不离身的身外之物。
只是身外之物，随便也能拿出点什么挂坠手环之类的装饰品，可是章赋零又想要这个信物能够有意义一点，于是陷入了困境。
“我就知道你没有，我给你随便找一个吧。”说罢，戚弦夜就从自己的头上拆出一根发簪，他把它拔出来，头上的发型没有丝毫变化。
“就拿这个来给我留元神印记吧。”
“……？”
看着手里的发簪，材质圆润通透细腻，簪尾镶着的碎钻光芒璀璨，章赋零陷入了沉思。
“师尊拿这个做信物，那怎么……束发？”
“我不用这个束啊，这个只是装饰而已。你没看我的头发上除了少了点闪光点就没变化吗？”戚弦夜莫名其妙又理所当然地解释道。
“那，好吧。”章赋零在簪上留下自己的元神印记，然后把它递给戚弦夜。
戚弦夜接过自己的发簪，把它重新插回了自己的头上。
“……”
虽然觉得有点怪怪的，但想到师尊把自己的元神信物放到了他的头上，还觉得有点开心是怎么回事？
“我给你的信物嘛……这个好了。”戚弦夜顿了顿，从腰间取出一物。
那是一只小小的香袋，表面并没有任何装饰的刺绣，颜色也是不显眼的浅色，他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元神印记，递给章赋零。
“这个看着没那么显眼，正比较适合你。”
“好，多谢师尊。”章赋零点了点头，假装随意地把香袋塞进自己怀里。
这上面是与师尊的身上同样的味道。
“那么这样就好了，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们就可以靠元神传音交流了。”戚弦夜说道，扬唇弯眸一笑，看起来心情还算变得愉快了些。
“嗯。”章赋零看着他的模样，也忍不住勾起了唇。
师尊之前突然回忆起什么，突然露出一副非常难过的样子，在他的面前掉了眼泪。想到刚才戚弦夜在他的面前红红的眼睛闪烁着泪光，章赋零心想现在师尊应该是心情缓过来了，也跟着安心下来。
之前师尊的那副模样……
当时的他很想伸出手，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安慰，可惜戚弦夜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想想看还有什么事，”戚弦夜沉吟，“赋零，你还有关于魔门的事要跟我说吗？”
“有一些之前发生的事，我对月凰说明了，”章赋零回忆道，“我再跟师尊复述一遍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