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凌宇哥哥也好好休息,我先回房了。”凤浅语笑着离开了凌宇的房间。
出门的那一瞬间,原本温婉的形象荡然无存,只留下一副妒妇的丑陋嘴脸,明明是那么的可人儿又美丽,却因为那可悲的嫉妒心,生生让自己变成了现在这样,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
爱情使人盲目,当然那也要是相爱的彼此,即便是盲目只要坚持就会有好结果。
然而嫉妒这种东西,伤害的往往是周边的人和自己,更甚至是祸及他人。
凤浅语走后,凌宇盘腿而坐于榻上,开始打坐调息。虽然是知道莲华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待着,可直觉告诉他现在去紫阴山脉或许还能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人。
可是小师妹……凌宇犹豫了。
而此时的莲华,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心中复杂。他看着自己的手,还有那破破烂烂的袖子,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要穿着这件衣服,而且还被这小家伙给看到了。
看着他生气的样子,莲华是无所谓,但他种的花草就有所谓了。
哎,他发现他就是个哄小孩的,一个个的都往他这跑,真当他是乳母吗?
“行了,收收你那黑不溜秋的东西,要不要试试是你先压坏我的花草,还是本君先弄死你?”莲华不知不觉带上了些许愤怒。
不,或许是撒气?
总之,现在站在他面前,满身伤痕的人让他很不爽。不仅如此,他身后竟然还跟着那个与他处处作对的人,他是拿下还是不拿下?
虽然知道他本性不坏,可给他造成那么多的麻烦他总不可能看他受伤,就原谅了他吧?
那样的话,他帝君的颜面何存?
虽然的虽然他并不存在这个东西,三界之内谁不给他三分颜面?
三分都是少的,看到他都吓尿了,整得他就像是魔界那些个凶神恶煞一般。
唉,还是小鸟知人性,知善恶。
“谁伤的你?”九道非常生气,他在魔界的这些年,好不容易将一切都平息,就在刚刚之前他和魔相打了一架,魔相也心甘情愿了,他连洗漱的时间都没有给自己,就循着莲华的气息寻来,结果就看到他一身衣衫破破烂烂,这如何让他不生气?
莲华无奈的叹叹气,“九道,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莲华第一次说脏话,说得这么明目,更是非常生气的大吼了出来。
魔相奚榆在一旁双手环胸的看着好戏,虽然魔尊这个模样是让人很头疼,但不得不说他确实是很有胆魄和手段的,自己这个老姜都被他智力、武力镇压。
奚榆在一旁看的欢心,九道却一脸的闪闪发光,看得奚榆真想一巴掌拍死他。这家伙真的就是那个灭了自己三十万魔将的魔尊?
这踏马就是人界的一条哈巴狗啊!简直没眼看。
“莲华你吼我了。”九道‘咻’的一下窜到莲华脚边,抱着莲华的腿,“你不仅吼我了,居然还骂我了。莲华这是真的吗?”
“嘿嘿,莲华骂我了。”九道抱着莲华的腿,笑得那叫一个傻,奚榆直接转身别开眼不看。
这太踏马的丢人了,他魔界与仙界时代为敌,却并没有吞噬一方,一直都互相牵制,虽有摩擦那也只是小矛盾,如今这一届的魔尊,不仅看上了帝君,还是这个样子,真的是太丢人现眼了。
他现在反悔,再将这个家伙弄死,秉持他一开始的坚持,弄死他之后自己坐上魔尊之位,统领魔界然后攻打仙界,完成一统三界的宏伟壮志吗?
莲华压制着怒火抬眸看向奚榆,“放着不管真的好吗?”
“传说中的魔相奚榆,本君想要见一面都难,如今却自己跑到本君面前来了,你说本君将如何处置于你?”先不管你来干啥,能不能先把你家的二哈魔君给本君弄开。
奚榆微笑转身,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还算整洁的衣袍,“帝君息怒,本座也是没有办法。”
奚榆摊摊手,看都不想看九道一眼,满脸都写着嫌弃。“本座输给了魔君,他大人大量不杀本座已是恩惠,本座又怎敢忤逆魔君的意愿?”
奚榆的话很明显,他虽然看不惯九道这丢人现眼的模样,却尊重魔君自己的意愿,他想干什么不是他这个手下败将能管的,而且他只是他的属下。
“还有”奚榆忽然恭恭敬敬的对着莲华行礼,莲华都忍不住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魔界还有诸多事物,这些日子以来魔君太过劳累,属下既已臣服于魔君自然该与他分忧,所以我们魔君就有劳帝君照料一段时间,本座将会魔界处理后续一切事物,给帝君添了麻烦还望帝君不要嫌弃,这株魔焰九叶莲就当做是赔礼。”
奚榆笑得像只狐狸,莲华就像是照妖镜,让奚榆无处躲藏,奚榆也不尴尬反而微微一笑,“帝君放心,魔君在这里他会帮着您滋养魔焰九叶莲,您无须担心九叶莲会因为离开了魔焰岛枯竭而死。”
“既已如此,在下就先告辞,有劳帝君了。”奚榆先闪为敬。
毕竟,九道发起疯来不仅仅是魔界要遭殃,怕是这三界都会荡然无存,当然在那之前他要先搞定帝君。
待奚榆的气息彻底的消失在莲华感知的范围之内,莲华才轻叹一声,“行了,他已经走了你可以起来了。”
莲华动了动脚,发现腿上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眉头微蹙蹲下伸出手探向九道鼻息,他的气息很微弱,这一看就是受了重伤。
莲华弯腰想要将九道抱起来,但发现他们之间的体格差距不是一星半点,没办法的莲华只能扛着九道,将他带进了房间。
看着昏迷的九道,莲华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这都什么事啊。”
原来九道确实重伤了,伤的不是一般的重,他能坚持到奚榆离开已经很让人佩服,但他若不是来找了自己,或许这一届的傻子魔君估计又要陨落了。
话虽如此,这些年这小家伙在魔界到底都做了什么?
反正进来无事,待他醒了让他讲给自己听,也当做闲暇时间的消遣。
就这样在给凌宇解毒疗伤之后,莲华又多了一个照顾的对象,这次没有解毒,只是伤得比较重,是那种上一秒还在出气,下一秒就会嗝屁的那种伤,也不算很重。
嗯,在莲华的眼中,这不算很重,因为他是不死的存在,什么样的伤对他来说只是疼痛的过程,那种窒息也只是一时,或许在下一次他会再次体验,然而他却没有体验过。因为,没人能让他濒临死亡,体验窒息的感觉。
或许很多人都认为,这样的莲华是这三界最大的怪物。
看着躺在榻上的九道,莲华慢慢的陷入了自己的回忆。
那是一场又一场的战斗,一次又一次的血流成河,一个又一个他付出了感情,却在战场中消失,让他再一次变成了一个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身边多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涵衍。
他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看着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欲望于占有。
“喂,你受伤了,我这里……有草药。”涵衍瞪大了双眼,看着莲华受伤泛着盈盈绿光然后他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虽然伤口是愈合了,内伤却是真实存在的,不是简单的治疗术可以治愈的。
但这对于还是凡人的涵衍来说,简直就是奇迹,是神仙。
那也是涵衍第一次与莲华的相遇。
那时的莲华刚刚与魔界战将,大战三百回合之后将魔界战将斩杀于剑下,而受了重伤坠落入凡尘,刚刚好就落在了涵衍的医馆前面,昏迷过去之后被涵衍救了回去。
“不需要,这点伤还死不了。”莲华的眼神看起来毫无生机,但他却依旧让人感觉到了他的生机勃勃。
涵衍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那一身染血的白衣,再加上他那半掩面的面具,虽然只是露出了一半的脸和一个下巴,涵衍却看得迷了眼。
但是奇怪的是,莲华一点都不讨厌他这样的眼神,因为他的眼神很澄澈,一点都没又掺杂其他任何元素,只是单纯的欣赏他的美。
莲华忽然凑近,看着眼前这个在他眼中只需要一个眼神就可以碾杀的存在,眸中却没有丝毫的慌乱或者其他可以称之为害怕的因素。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莲华沉声问道。
涵衍盯着莲华看了半天,唇角轻勾,道:“怕,毕竟我只是一个凡人,一个生命只有聊聊数十年的凡人。仙君你或许只需要一根手指头都用不上就可以碾杀我,但我觉得仙君不会那么做。”
“仙君?”莲华露出了小小的惊讶,一般他这个情况,不都是认为是那个国家的将军,怎么这个人却偏偏叫了他仙君?
“虽然你的打扮和可靠消息得知,你可能是某一国的将军,但直觉告诉我你不是。”涵衍摆弄着自己刚刚挖来的草药,和一些让莲华嘴角抽抽的东西,接着道:“而且,能看到我手中是什么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
涵衍扬了扬手中,那个被他抓起来的小鬼。他的体质很特殊,身边总是会出现一些他自己都搞不清楚的东西,但无疑这些家伙虽然看着可怖,却是非常善良的孩子。
“你可知,你手中的并非是一般的冤魂。”莲华慵懒的斜靠在床头。
涵衍低头看了看手中瑟瑟发抖的小家伙,“他看起来很可爱。”
莲华伸出手撑着自己的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涵衍,“你就不怕他半夜将你吞噬,让你永远消失在三界之内?”
涵衍耸耸肩,“我和他们在一起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要真有仙君说所说的事发生,那早就应该发生了。”
“然而,我到现在都没事,这就说明他们并没有想要伤害我的意思。”涵衍低头浅笑。
在那一瞬间,莲华仿佛看到了春暖花开,白发齐放的光景,不由自主的伸出了自己的手,却在即将碰到涵衍的时候收了回来,“你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你知道吗?”
涵衍微愣,他是特别的,这话眼前这个人还是第一个,也是第一次有人用这么澄澈毫无杂质的眼神跟他说。
这样的眼神不应该出现在一个征战沙场,浑身浴血的人身上。而且这个人还是上界仙人,这更加让涵衍好奇。
好奇心使然,之后的一段日子里,涵衍除了每日上镇上卖些草药维持生计之外,就是在山中修炼,还有就是盯着打坐调息修复内伤的莲华看。
每次莲华睁开眼睛,涵衍就会装作很忙碌的样子,在屋子里四处收拾,或者酿酒。
也是从那时候开始,莲华喜欢上了涵衍的扶桑洛酒,久而久之成了一种习惯。
“你喜欢这酒?”涵衍再次提了一坛子酒放在莲华的面前。
这个人成天一句话都不说,明明不是哑巴声音也很好听,人也是个好人,可就是太过冷漠,即便是与他相处了几个月的自己,也是如此。
莲华抬眸看向涵衍微微一笑,这是涵衍第一次看到莲华笑,接下来更是让他有生之年都忘不掉的画面。
莲华伸手解下了自己连睡觉都没有解下的面具,把自己的脸真正的展露在了涵衍的面前,让他更加清楚的看到了这个人眼中,即便是惊讶也不掺杂任何欲望的眼神。
“原来,你也会笑啊。”这是涵衍看到莲华真正面容之后的第一句话。
莲华看着他良久,最后放声大笑了起来,他不知道他有多久没有这样笑过了,总之现在的他很开心。
“本君又不是面摊,为何不会笑?”莲华心情很好,话也随之多了起来。
“莲华,莲花的莲,华灯初上的华。”相处了几个月了,莲华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名字。
不是说不出来,而是他不想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但是现在,他愿意相信一次,相信眼前这个眼神澄澈的人。
这个,在他忘了什么是情之后第一个信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