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华蹙眉想要都开凌宇的手,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虽然只是一瞬间,却也足以致命。然接下来的事莲华想都没想到过,更是没有想过凌宇向他伸手是想要保护他。
“唔……!”
闷哼声在耳边响起,莲华身体僵硬,颤抖的抬起自己的手抚向凌宇后背,那里已经一片血肉模糊,只是伸手轻触都有种被灼烧的感觉,这直接承受伤害的人……他不敢想象。
莲华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凌宇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还,还好你,你没有受伤。”听他的语气好像很开心。
莲华唇角轻勾,即便是表现的再不在意,表现得再冷漠他的眼眸是骗不了人的。
眸中的雾气若不是因为幻妖的迷雾,凌宇现在抱着他看不见他的脸,一定会发现他所有的冷漠并不是真正的冷漠,那只是他给自己的保护墙。
手中握着的“花”成了莲华发泄自己愤怒唯一的承载物。
“呵,真是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算计本君。”莲华的怒火使他的无心莲变成了红白色。
这是九道第二次看到这样的颜色。
第一次是救凌宇那次,而这一次竟然也是因为凌宇。他,真的忘了凌宇吗?
从见到凌宇开始,这一路上也没几日的时间,他怀疑过不止一次。
九道在一旁意志消沉,莲华直接来了个“河东狮吼”让九道清醒过来。
“九道,快把这死木头给本君挪开!重得跟座山一样,是想压死本君呢。”这时候给本君玩消沉,九道你真是好样的。
“啊,哦,这,这就来。”九道结结巴巴、磕磕绊绊的跑过来提着凌宇就给甩了出去。
凌宇被扔出去莲华没有看一眼,他现在所有的怒火都在他手中握着的“花”上。
“说吧,想要怎么死?”
“淹死、火烤、暴晒、还是石压,再或者是五马分尸,更更或者是灰飞烟灭!”
“本君最喜欢毫无痕迹。”话音刚落,连一丝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手中的“花”被莲华直接捏碎化成了齑粉,风轻轻一吹消失的无影无踪。
但这并不代表幻妖就死了,这株花只是它的一个分身,而它真正的位置还是在凌宇的后背,那片血肉模糊的烂肉中藏着。
看着地上抬头看向自己的凌宇,莲华表情要多恐怖就有多恐怖,濒临爆发的边缘。
他从上古时期开始,经历过无数次的算计,而近十万年来都没有再体验过被人算计,都快忘了自己曾经也是欲血而生的人。
“说吧,是自己出来呢,还是本君帮你出来呢?”莲华看似在询问,凌宇九道都知道他并不是在询问。
果然,下一秒凌宇的后背直接被无心莲红白火焰包裹。凌宇受伤的眼神莲华看到的,但他并没有理会,而凌宇也没有说话,随之而来的便是凄惨的惨叫声。
这时凌宇才知道,原来自己后背那一块伤上附着幻妖。
“啊……不!你到底是谁?”
“不,我不想死,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啊——”
“不,我不要,明明还差一点就成功了,只差一点就成功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破坏我的计划,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幻妖几近癫狂的疯叫只换来莲华一个白眼,这要是放在以前他绝对做不出来这样的动作,但现在的他却很擅长这样动作。
“切,本君有义务告诉你本君是谁吗?”
“你甘不甘心有本君什么关系吗?”
“一两银子,一块下品灵石的关系都没有。”
“你这只是你自己的作死!”
“九道,清理了,累死本君了。”莲华打着哈欠看着被绑在树下的沙棱和血鸦,抬手解开他们身上的束缚,将头放在了沙棱肩头,竟然睡起了叫。
而凌宇看着那个酣睡的人,唇角的笑容那是不曾在他面前有过的放松的模样。
但这并不阻碍他对他好,起身不顾自己身上那被幻妖弄出来的,又被莲华无心莲火焚烧的伤,走向莲华却被九道阻止。
“你想干什么?”
“不要以为你现在做出一副受伤的表情,本尊就会原谅你伤害了莲华。”
九道转身,背对着凌宇,看着靠在沙棱身上打着小呼噜的莲华,唇角微微上扬,“他不是你要找的人,若是你再出现在他面前,就算你已得道飞升,受他的庇护本尊一样有的是办法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沙棱,带上他离开,至于这……”
“不行,我还没找到宝贝呢!”
九道想让沙棱带上莲华,他们离开幻灵山脉,找个好地方让莲华休息,却没想到莲华忽然跳了起来拽着九道的衣服,一副你欺负了我的样子看着九道。
“这山脉中好多药材,还有好多宝贝呢,就这么走了你不心疼吗?”
“九道,我们去找宝贝吧?”
“可,可是天色,天色已晚。”九道没见过莲华撒娇卖萌的样子,这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话。
“我们三七分,你三我七?还有还有,那幻妖的妖丹给你,当做一部分酬劳,和我一起去吧。”
这可爱的小眼神,加上这张脸任谁也说不出一个拒绝的字来啊。
“好,只要你喜欢去哪我都陪着你。”九道伸出手,终于揉上了莲华的脑袋,这是他肖想了多久的啊。
看着两人相处的模式,凌宇默默站起身离开。
他刚一转身,莲华脸上的笑便消失了一半,与九道之间的亲昵也减了十分之六,“那走吧,我还要找这山中一种名叫蓝果的果子,汁多肉鲜美很好吃的。”
“嗯。”
九道并没有因为莲华忽然的疏远就变得消沉,他知道莲华再利用他,他也乐意被莲华利用,只要他能开心什么都没有关系的。
血鸦在一旁看着,默默地低下了头,九道扭头看了一眼低笑出声,抬起自己的左手揉了揉站在自己身旁的血鸦的脑袋。
血鸦猛地抬起头,眸中的眼泪都还没有擦去,九道放下手拭去他眼角的眼泪温柔一笑,让血鸦浑身的忧郁消失不见。
莲华回头唇角也微微上扬,不知道他家两个孩子什么时候背着他搞起了暧昧,还是真的心归对方?
嗯,看来本君得找个时间试试了。
当然,芊烨然这个家伙看来是狐狸皮太久没有修理,所以厚了也痒了。
莲华暗自阴恻恻的笑着,走在前面还在抱怨莲华无视他的芊烨然忽然感觉背脊一凉,猛地回头看了看身后,除了宠溺笑看着血鸦的九道,就只有默默承受莲华全部重量的沙棱。
“啊,沙棱本君累了,你背着本君走呗。”莲华就像是脱水的鱼,死气沉沉的挂在沙棱的肩头。
“帝君,那沙棱得罪了。”
“不得罪不得罪。”莲华笑着跳上了沙棱宽大的后背,舒舒服服的躺在上面继续睡觉。
芊烨然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就不明白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心境,会让一个浴血重生的人从头至尾改变至此?
莲华对于沙棱来说就是父亲一样的存在,但其中又多了一丝不属于父子之间的尊敬、敬仰。
既是君臣又是父子,却又不同于皇家的关系,但沙棱很满足这样的关系就是了。
他的所有记忆都是在与莲华相遇之后开始的,对于之前他是怎么生活的,他一无所知。
曾经他想要知道自己的以前,但是忽然有一天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很多画面,其中最炫目的就是在黑暗中的那一抹红色身影,那是他的救赎。
这五百年来他知道自己是怎么生活的,又是怎么遇到帝君的,所以他现在异常珍惜和帝君他们在一起的时间。
因为他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在将来的某一天他一定会离开他们,现在的幸福却是让他贪恋,但他只会更加珍惜,到了那时候他虽然会舍不得,但却不会为了这幸福让他变得不幸福。
“沙棱啊,吾也累了。”芊烨然舔着妖王的脸不要凑了过来,沙棱理都不理他,看都不看他一眼稳稳地背着莲华往前走。
芊烨然被冷落依旧不甘心,再次凑了上去,“沙棱,你看看你家帝君还有人保护,我都没人保护胳膊上、腿上、身上到处都是伤,你都不可怜可怜我吗?”
芊烨然一副欲哭的模样,沙棱仿佛没看到从他身旁走过。
“……”嘿,本王还不信了,这小妖怪还能一直不理本王?
芊烨然和沙棱较上了劲儿,围着沙棱转了一圈又一圈,像只麻雀似的在沙棱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吵死人了。
莲华刚闭上的眼睛就这么挣开看着芊烨然那不要脸的行为,兴许是感受到了莲华的动作,沙棱回头表情阴沉的瞪着芊烨然,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在芊烨然还在他耳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就连九道都看不下去,血鸦处于虽是准备啄光芊烨然的狐狸毛的时候,沙棱开口了。
“你知道自己很吵吗?”
芊烨然还没有察觉到危险的到来,楞楞的道:“不觉得啊。”
看着他的样子,停下了脚步看着芊烨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