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早在五十万年前，莲华就被这个人背叛过。
不，是被他所信任之人背叛，而那背叛给莲华带来的是致命的攻击。
虽然最后并没有成功，但这也让莲华不再信任任何人，今夜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那模样也终于可以解释了。
但是，凌宇理解错了，逆口中的五十万年前，是他记忆中的五十万年前，实际上早已过去了不知道多少年，可以用亿来计算他所不知道的年限。
不管是什么年限，对于现在的凌宇来说，只要是伤害过莲华的人，都是他的敌人，眼前的逆首当其冲。
因为，话语间他听明白了，是他蛊惑的那人背叛了莲华。
“说完了吗？”凌宇长剑出鞘，面带微笑，明明是一副邻家儿郎模样，明明是柔情似水眸，却说着冰冷无情的话，“不管你有没有说完，等我先杀了你，在地府我慢慢儿的听你说。”
剑闪光影错，逆第一次觉得眼前人不能小觑，若是一个不小心，他今日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逆在凌宇来到他面前来之前，拿出了自己的佩剑，和莲华的一样，两人的剑一阴一阳，凌宇已经见识过莲华的剑，逆的剑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大的震撼。
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将他斩杀，让莲华不再为这什么所谓的苍生将自己禁锢。
远处，莲华将两人的战斗看在眼中，同时也护着城中百姓，让他们避免被波及。
但是，逆每受一次伤，莲华身上，同样的地方就会出现伤口。
看着自己左肩那涓涓而流的鲜血，他和那个人就如同双生莲一株开两支，一半阴一半阳。
我受伤他毫发无伤，而他受伤我却要承受他三倍的伤害。
嘴角流下一丝鲜血，莲华苦笑的看着那依旧在战斗的两人，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从肩头道腹部，再到腿。
“噗——！”
莲华一口鲜血喷出，整张脸都惨白了，但他依旧站立在原处，看着凌宇和逆的战斗，唇角一直挂着若有似无的笑容。
“哈哈哈，你竟然有他百分之八十的修为，他这是把自己的修为都渡给了你吗？”
“既然不能和他打，那就和你打，你几乎有他全部的修为，与你打，与他打都没关系。”
“哈哈哈，怎么？你躲什么呀？来继续和我打啊。”
逆就像是一个小疯子，一直对凌宇穷追不舍，非要逼着凌宇与他战斗。
凌宇也不是打不过，但是脑海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让他急需去确认。
但是逆缠得紧让他无从脱身。
远远看着的莲华似是知道凌宇在想什么？
他颤抖着站起来，抬手一挥身上的衣服被换了一套一模一样的，不仅如此他还拿出了胭脂将惨白的脸弄得跟平时差不多，至少在这月夜里是看不真切的。
弄好一切后，莲华出现在凌宇不远处的屋顶之上，似是很生气？
“凌宇，你在干什么？”
“若是你做不到，那就换本君来。”
莲华作势要提剑而上，凌宇眉头一皱，闪身接住逆的剑，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莲华手中的剑，与逆手中的剑不同的是，莲华那把剑红如烈火。
而逆手中的剑，漆黑如墨。
没有更多时间让凌宇细想其中的原由，逆的攻击一波接一波，一次比一次狠厉，若是他再不还手莲华就要自己上了，到时候受伤了怎么办？
受伤的事，还是由他来。
凌宇剑眉冰冷，不似之前东躲西藏，如今身后有了莲华，他心中的疑虑也被打消了不少，现在最要紧的是将这祸害三界的伏诛，这样莲华才可以不用担心除他之外的任何事。
凌宇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了将逆击杀上，全然没有看到身后渐渐隐于黑暗中的莲华，那白衣再次被鲜血染红。
远处，九道忽然睁开双眼，顾不上是否会被反噬，闪身来到莲华身边，见到莲华此时的模样，九道二话不说就要上前阻止凌宇和逆的战斗。
此时，九道也总算明白莲华最后为什么会答应凌宇，由凌宇出面。
“九，九道你站，站住，别，别告诉他。噗……”
莲华一句话没说完，鲜血顺着嘴角流下，九道咬牙将莲华扶起，却并没有打消要告诉凌宇真相的心。
“别，三界少我一个不会如何，可若是多一个他，将是人间炼狱。”
“九道，仙界与魔界的战斗从未真正停歇，本君知道那是不可避免的，但是这件事是可以避免的，不是吗？”
“可那是牺牲你！”九道几乎咬牙切齿的将这几个字口中说出。
莲华擦掉嘴角的血重新站起来，看着凌宇和逆那只能看见剑光的战斗。
“从出现在这片大陆开始，我的命数便早已决定，我也曾试图去改变，但那是将这个世界彻底颠覆。”
“为了我自己的存活，却要牺牲数以千万计的生灵，你觉得我会选哪一个？”
莲华轻轻一笑，忽然他的脸颊出现了一道血口，九道慌张抬头，就看到逆的脸上同样也有这样一道血口。
“你疯了吗？”
“你们好不容易走到现在，你却要让他亲手杀了你，那对他来说何其残忍？”
“莲华，曾经他‘杀过’你一次，你可知道他有多懊悔？”
“现在，你又要让他杀你一次，你可想过他之后没了你会如何？”
莲华摇头，似是很自信，“他不会的，他答应过我，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活得好好的。”
“他是那么信守承诺，对我绝不会失信。”
“这不一样！”
“唔，噗——！”
噗——
莲华吐血的同时，也是凌宇将剑刺入逆眉心之时。
“你，我果然永远都赢不了他。”逆看着凌宇淡笑道。
“莲华！！！”
忽然，莲华眉心渗出血来，九道大喊一声，凌宇闻声扭头匆忙将剑从逆的额头拔出，赶到莲华身边那，却看到莲华浑身是血，眉心处更是血肉模糊。
曾经那么爱美的他，如今却是这样一副模样，他怎接受得了？
“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逆癫笑着化成点点星光消失在空中。
最后他的嘴角都挂着一抹浅笑，似是在嘲笑莲华，又似在嘲笑他自己或是这三界苍生。
逆如何，莲华不想知道，他只知道此刻他想要做的。
凌宇收起剑将莲华抱起回到了客栈，重新开了房间，打了热水，亲自给莲华梳洗、疗伤。
直到将莲华梳洗干净都未曾开口说一句话。
莲华此刻全靠凌宇的灵力在维持着那即将溃散的生命，凌宇不开口他只能自己先开口。
“凌宇，我想要吃你做的饭。”
凌宇看了一眼莲华，默默起身，“好，你先躺会，我去去就回。”
“嗯。”
莲华浅笑目送凌宇离开后，房间里出现了好几个人。
涵衍，介乐、昊阳、祸源……他们都看着莲华，介乐直接哭出了声。
“咳咳，你们哭什么？”
“按照之前说好的，三界交给你们了。”
“涵衍留下，其他人先离开，不要让凌宇发现。”
“帝君。”
介乐和蓬襄不愿离开，是昊阳和祸源将两人拉离，房间里只剩下了涵衍一人。
“你从未给我说过，最后会是这样的结果。”涵衍语气有些沉重。
“最后的结果如何已经不重要了。”
“涵衍，我的时间不多了，最后再拜托你一件事，看好他，不能让他寻了死。”
“你就，不能拜托我一点别的事吗？”
莲华轻笑着摇摇头，“我所想，所担忧的只剩下他一个，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你！”
涵衍从未如此气愤过，现在他竟然想要狠狠揍莲华一拳，好将他打醒，让他明白除了他没人能让凌宇活着。
“你看我这样，你真的舍得下手打我吗？”莲华似是知道涵衍想的是什么，先他一步开口。
门外，凌宇将两人的话都听进了耳中，屋内两人还在说，每听一句凌宇的心就抽痛一分，到最后涵衍离开，凌宇才装作刚刚做好走进去。
“都是你爱吃的，我扶你起来。”
“我都这样了，你就不能喂我一次？”莲华这还是第一次撒娇。
凌宇却希望他是在除了这样的情况以外的地方对他这样，但是。
“好。”
他答应了。
莲华靠在凌宇怀中，一口一口艰难的咽下凌宇喂进他口中的食物，直到将饭菜都咽下肚，凌宇才真正的停了下来，也开始越来越心慌。
他不间断的给莲华输入灵力，维持他持续流失的生命。
“凌宇，好冷，可以抱紧一些吗？”莲华连蹭进凌宇怀中的力气都没有了。
凌宇声音沙哑，隐忍着所有的隐忍，“好，抱紧你，这样就不会冷了。”
“嗯，果然你永远，都是，最暖和的。”莲华微笑着闭上眼，感受来自凌宇的温度。
将他的味道永远的刻在自己的脑海中，刻画在他的骨髓、灵魂之上。
“凌宇，若是我一开始就懂，不赌气将一切和盘托出，你说我们之间还会有之后发生的那些事吗？”
“若是再给我一次重来的机会，我不会让那样的事发生。”
“这样啊。”
“凌宇，我爱你。”这一次，莲华是真的闭上了双眼，或许再也不会睁开。
“……”凌宇的眼泪流进了发丝中消失不见，“嗯，我也爱你，比你想象中，还要……还要爱你。”
两人相拥而‘眠’，或许从一开始的那一眼，便注定了他们此生的纠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