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相信帝君大人自然也是看到的。”柳青山危险的眯起双眼。
涵衍再次近身抬手锁住柳青山的喉咙,“知道上一个觊觎我肉身的人去了哪里吗?”
涵衍并非展露在莲华面前那样,看起来良善,毕竟在这恶鬼恒生的荒山野岭之中,太善良的人可活不下来。
自从他出生以来,自从来到这片山林以来,自从第一批来到他身边的残魂以来,他便知道想要活下去并非良善就可以,还需要保命的手段。所以,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开始了修炼,并可以镇压那些鬼魂,让他们亲近自己的同时也惧怕着自己,这才让他在这山中安然无恙的生存了数百年。
柳青山眯眼盯着涵衍,思考侵占之事,然而现实告诉他眼前这个人虽然是凡人,实力却并不是他现在一个残魂可以匹敌的,思索片刻之后柳青山放弃了。
“我不想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只想求得一份保障,虽然我是魔界十大战将之一却也并非是要为魔界丢掉性命的,这条命是魔君给的,现在也还给了他,往后自然是想要过自己的日子,下辈子希望做个平凡的人,哪怕是穷苦一生也没关系。”参与了战争,见过生与死的挣扎,他想要的不过是一时的平凡。
虽是魔修,可他曾经也是一个凡人,一个痴心妄想的凡人,现在他知道当初的一切才是最朴实的东西,只求能让他有一世的平凡,哪怕是在那之后让他魂飞魄散永无轮回他也愿意。
涵衍将生死早已看破,原本他就想这样活到生命尽头的那一天,然而天意让他遇到了仙界至尊,现在他不想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了,他想要看看那个人以后会变成什么样,想要看到他那张绝世无双的容颜上绽放出比百花更要绚烂的笑容,那时候是不是天下也太平了呢?
这是他所守护的三界,而它们给他的回报却是数以万计的伤害,让他变成现在这样到底是谁的错呢?
其实谁都没有错,错的只是不逢时宜。
“其实,我有一事不明。”涵衍收敛那凶悍的气息,渐渐归于平静。
柳青山暗自松了一口气,仿佛又活了过来一般,接话道:“想问什么,就问吧,知无不言。”
“本是凡人的你,为何成了魔界十大战将之一,拥有了权势与名利,觉得平凡更好所以想要归于平凡?”虽然知道答案,涵衍还是想要从别人的口中听到他想要的答案。
或许会有些许偏差,但最后的结果总归是一样的。
看着涵衍那望向远处却又空洞的双眼,柳青山表现得真的不像是魔界战将。
“或许你会觉得,拥有了权势和名利,此生本该无憾。”柳青山盘腿漂浮于空中,再次开口道:“可本就平凡的人却成了不平凡,还是三界之恶,一开始虽然新鲜,虽然觉得抱了恩就可以离开,但到最后你会发现,你想要的早已在你选择不平凡的时候便已经失去了最重要的,可你却再也回不了头,只能在这条道路上走下去,并且是无止境的。”
“所以你就在这一次出战中,结束了自己无尽的生命。”涵衍接道。
柳青山回头,看着这个明明是个凡人,却知道很多人、神、魔都不知道的事的人,他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但他却没有去寻求解答,因为体验过一次‘好奇心害死猫’的他,不会再一次去知道不该自己知道的事。
“大人说的没错,只有仙界仙君可以毁灭我们。”柳青山耸耸肩,放松道:“原本是想当个‘勇士’死在帝君的手中,那知帝君失踪,出战的竟然是最让人看不起的溧夷仙君,但好在他也并非如传闻中那般不可靠,至少‘拼尽全力’的我不是他的对手,最后死在了他的剑下。”
涵衍鄙夷,双手环胸看着满山的鬼火,“若是魔相奚榆知道你是打着这样的算盘,估计他能追到我这来,毁了我的容身之所。”
“呀”柳青山‘非常’惊讶,“没想到大人还知道魔相奚榆,那可否知道魔君也即将换届呢?”
涵衍没有露出柳青山想要看到的神情,柳青山微愣之后扭开了头,去看这个人的表情变化,还不如让他盯着帝君莲华那张脸,至少那张脸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嫉妒得发狂,但不得不说只是看着也舒心、养目。
“你们魔界之事与我何干?我只是一个凡人,人生短短几十载,过了今天有没有明天都是个问题。”这些问题问了我也是白搭。
也不知道莲华去了哪里,或许他已经离开了,毕竟仙界现在需要他。
“哈啾——”回程的路上,莲华忽然打了一个喷嚏,揉揉鼻头瞥了瞥身后那早已看不到的地方,心中有什么东西在发酵。
让他沉寂的心,有了一个想要去到的地方,可是莲华知道若是仙魔两界的战争若是一直持续的话,那个自己想要去到的地方也会沦陷。为了那个自己再一次有了想要留下的地方,他这一次也要好好的把这场战争完美的结束。
另一边,那个被人称为‘鬼山’的地方,涵衍和柳青山还在“了解”彼此,只不过是柳青山一个人在说而已。
这些年来,他试过无数次‘死亡’最后都会重新活过来,但是这一次他死在溧夷的手中,就来到了这个奇怪的凡人身边,在这座山上成了孤魂野鬼。
不过听莲华之前的话,眼前这个人可能就是下一任地府府君,三十二仙君之一的替补,所以这次大战中三十二仙君中一定会有人陨落。
然而,柳青山想多了,地府府君从来就没有人胜任过,一直都是莲华头疼的事,管不了却又不能放任。然而这一次他重伤坠入人界,遇到了涵衍,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天道选择的人。
“唉”涵衍轻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是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现在知道得已经太晚了,但是遇到帝君和你一切都不算太晚,或许我还可以实现以下我的期望。
“行了,你们这些充满阴气的家伙都离开吧,白天和你们在一起还行,晚上这是要将我冰冻不成。”涵衍起身开始赶人……赶鬼。
看着“砰”的一声关上房门的人,柳青山也没有多做纠缠,反正现在的他出不了这座山,能见到的活物除了山中猛兽、妖兽和妖修,就只有这个人了。虽然等待是最耗费一个人的心神,却也并非是没有一线生机,只要他能坚持到那个时候,就一定会有自己的转机吧。
“为了这一丝的可能,我也要坚持住,在那之前不能消散于三界之中。”虽然很考验心性,但也并非无期待,所以柳青山加油吧,为了那一线生机加油。
只要熬过了,就会有你想要的日子,那时候请不要不满,要满怀期待、感激的去过完那短暂的人生,让自己不要后悔。
时间并没有为谁停留过,停留的只有人,还有那些无法去往极乐的魂。
……
山中的日子对于柳青山来说百无聊赖,对于涵衍来说满怀期待,对于远在战场之上浴血奋杀的莲华来说,还有一个地方在等着自己去,为了那一瞬间的平静他也要努力结束这场战争。
“帝君,现在这里就剩下你一个人,本座提出的契约帝君不如就答应了吧。”奚榆坐在八人抬着的豪华轿子中,一身华服让他无比的高贵,“看看这满地的尸体,看看你仙界那些牺牲的仙官们,帝君怜悯众生,怎的就不怜悯一下仙界众仙呢?”
“他们为了帝君你而死,为了你口中的和平阵亡,最后什么都没有得到。”奚榆仍旧是那一身白衣,在这血染三千尺的地方,是那么的格格不入,是那么的出尘。
莲华以剑撑地顽固的坚持自己所坚持,“奚榆,就算你杀了本君你也得不到你想要的,历届魔君均由魔池所诞生,就算你今日将本君斩杀于此,你能爬上的位置止步于魔相。”
奚榆握紧坐下扶手,脸上的笑容消失,眸中的狠戾、周身的戾气翻滚,势要将这天地颠覆。
“莲华不要以为本座不敢杀你!”奚榆怒气外显,完全没有了之前那高贵冷酷的形象。
莲华站起身抬手拭去唇角鲜血,“奚榆,魔君魔七音都不敢说他一定能杀了本君,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说能杀了本君?”
莲华提着剑,一路滑行剑发出的刺耳的声音,让战场上的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有的更甚至直接七窍流血倒地直接身亡,魂飞魄散。
“本君已经活了数十万年,倒是希望有谁能让本君一尝死亡的滋味,可惜那个人并不是你,也不会是仙魔两界的任何一个人。这三界之中,若有杀本君的人,本君早已奔赴黄泉地狱,又怎会在这里?”莲华抬头,那半截银白面具被鲜血染红,那一身白衣同样被鲜血侵染。
这三界之中,莲华倒是希望有那么一个可以杀了他的人出现,这样他就不用去担心这三界的太平,交给一个有能力的人,而不是让他这个冷血的人。
“魔界魔君亦有轮替之时,可谁又来轮替本君?谁来替本君担这天下?”莲华一路踏着百万仙魔两界战士的尸体,血染的大地向着奚榆而去。
“怎么?”莲华第一次唇角勾起一抹轻笑,“魔相觉得自己可以担起这三界重任,还是说你的目的不仅仅只是我仙界,你真正的目的是这三界。”
奚榆坐回原位,一如之前的优雅贵公子,“帝君说得对,本座想要的确实是这三界,所以帝君想要怎么做呢?”奚榆的双眸中满是嘲讽与洋洋自得。
“不想怎么做,就是想让魔相与本君一起,在这十方血煞阵中待上一待,就是不知道最后是魔相你留下呢,还是本君被留下来呢?”
“或者,魔相想要自己留下来?”莲华扬剑剑尖鲜血‘滴答’落下,十方血煞阵起,奚榆从轿中飞身而出站在莲华对面,“本君死不死先不说,但魔相却是真的会死哦。”
“帝君!”籍怀仙君、宓兰上仙带着援军感到却看到这般凶煞的阵法。
十方血煞阵何其凶残,帝君怎可布下如此阵法?
……
自那日莲华布下十方血煞阵已经三月有余,如今那阵法依旧存在,奚榆现如今依旧被困在阵中,这若是一般人早已死无全尸,可偏偏奚榆和莲华并非是一般人,虽是如此两人也已重伤,莲华更是比奚榆伤得重,但他看起来却除了染血的白衣,看不出一点受伤的痕迹。
“魔相想好了吗?”莲华打着哈欠,一副慵懒的模样拿出之前被他放置的扶桑洛酒。
十年有余,也不知他可还好?是否还记得他答应给他酿的扶桑洛酒,是否还记得被他捡回家的自己。
想着想着莲华竟然笑了,还笑出了声,让周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其中也包括奚榆,他甚至抬脚走向莲华对着微笑的莲华伸出了他的手。
“砰——”在奚榆碰到莲华面具的之前,他被一声巨响拉回了神思,同时迎来了莲华一脚,倒飞了出去。
莲华收回脚站起身,看着将他阵法由外而破坏的人。
单看外表这只是一个邻家孩子,而当他抬起眼眸,那一双血红色的眼瞳,仿佛能摄人心魂,一身黑衣红色轻纱外罩,说不出的俏丽,忽略他那双眼眸的瞳色,这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世家公子。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是这一代的魔君,魔七音。
……
魔界和仙界的这一场战争一打就是一百多年,魔君魔七音最后不是死在莲华或者是任何一位仙君的剑下,而是死在魔相奚榆的手中。
在那之后莲华将魔相奚榆还有魔界三千万魔界战士斩杀于仙界和魔界的交界点,尼阿河。
那一战之后,尼阿河河水整整数十载都未退去血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