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呼吸,不断深呼吸为自己将要说出口的话做好一个前设,一个被揍的前设。
“师娘!”
晁浮也做了他这辈子坐不可能做的傻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喊一个男人,还是这三界最尊贵的男人,做师娘。
而且不是小声,也不是平常说话的音量,而是大喊出声,地面都被震动的那种。
所有人都因为晁浮的话愣住了,就连刚刚被莲华救醒的芊瑶都愣住了。那双因为刚刚醒来而还有些懵的双眼,不解地看着晁浮面不改色的脸,还有那‘从容不迫’的模样。
凌宇看似从容,内心却很是紧张,那一双双看着莲华的眼睛,莲华似是没有看到似的,依靠在一旁的断树桩上,闭目养神。
似是处在所有目光中的人不是他。
他这样的反应,让晁浮和凌宇都松了一口气,凌宇也牛逼哄哄起来,伸手拍了拍晁浮的肩膀,甚是欣慰。
“很好,从今以后你就是我无情道君的徒弟了。哈哈哈!”
“莲华~”
凌宇说完就像是幽魂一样飘到了莲华身边献媚去了,晁浮还想说点什么的,结果刚张开口,身边已经没了人。
晁浮扶额,他现在开始怀疑自己,拜这个师到底是对的还是错的?
抬眸看向两人,晁浮无奈,虽然无情道君不靠谱,但帝君貌似挺靠谱的?
应该、大概、可能……吧?
可现在已经拜师,想要反悔也来不及了,希望不会太放浪。
轻叹一声,晁浮向着郁闷的芊烨然走去,微微躬身,“族长。”
“你这一礼吾可受不起。”
“他这一礼你确实受不起,虽然你是跟在本君身边,也是从上古存活下来的,血脉上的优势他也比你高贵。”
“……”芊烨然被打击到了,也激起了他的斗志。
可即便是再有斗志,血脉传承这一块儿,他始终是落了下乘。
但是有一点,这小子喜欢他女儿,所以他这是做了麒麟他岳父。
越想,芊烨然越想不通,双手叉腰怒目,“他是我女婿,我怎么就受不得他这一礼了?”
晁浮惊讶的抬头盯着芊烨然的后背,莲华和凌宇笑看着芊烨然,凌宇还调皮的对晁浮眨了眨眼。
好在晁浮知道凌宇是什么意思,不然都要以为他这是在对自己抛媚眼儿呢。
晁浮惊讶之余更多的是惊喜,他双眸含情脉脉看向芊瑶,芊瑶也终于从不知今夕何夕的情况中跳了出来,对上晁浮的双眼娇羞地低下了头。
“你这是临时变卦?”
“之前是谁在本君面前说人家晁浮配不上你家芊瑶?”
“又是谁抱怨,女儿大了不由爹?”
“你你你,莲华你给吾闭嘴!”芊烨然狐狸急了跳墙了。
不过这里没有墙让他跳,只有一个被他自己砸出来的大坑洞,可以从里面跳出来再跳进去。
“本君说与不说他们都知道,有什么关系吗?”
“唯一有关系的就只是,本君对你提个醒儿,告诉你你是一个多么不讲信用的狐狸。
身为一族之长,你自己说的话都不作数?”
“嗯,不过你现在已经不是一族之长了,妖族是本君的,至于他徒弟的婚事自然也是本君做主的,这声师娘可不能白叫了不是?”莲华笑。
芊烨然内心泪狂奔,却还要强颜欢笑,“帝君大人您事务繁忙,仙界之事,三界苍生之事都让您忧烦,吾妖族之事就不劳烦帝君大人了,吾自己可以处理。”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
“当初,你将妖族交给本君,本君自然是要为其烦忧,瑶儿的婚事自然也在本君的职责范围之内。”
“不不不,帝君受累,妖族的事还是吾自己来处理就好,这些日子多谢帝君忧心。”
“现在吾也回来了,妖族的责任自然该由吾来担。”
“哦,原来是这样啊。”莲华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垂下头,在芊烨然觉得自己理亏的时候,莲华忽然抬起头,容光焕发都不以形容他有多光彩照人,“既然这样,你就好好管理妖族,晁浮你就带着瑶儿去仙界修行,本君和你师尊还有事要忙,就不一起回去了。”
说完还不待众人反应,莲华已经拉着凌宇走远,只能看到他们一点点远去的背影,那小小的身影也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晁浮在莲华话落之时,便准备好了带着芊瑶去仙界,待彻底看不见莲华和凌宇背影,他就带着人离开,原地只剩下芊烨然和几个存活的妖族目瞪口呆地看着比以前宽广的眼前。
片刻之后,芊烨然爆发出了‘惊天地泣鬼神’的怒吼,什么效果都没有。当然,除了让身后仅剩的妖族害怕之外,别无他用。
地府涵衍不理会,仙界众仙君忙得脚不沾地更是没有空闲理会他,至于晁浮和芊瑶,都习惯了芊烨然忽然发疯,所以自然也是没有搭理他的。
芊烨然发了疯之后,垂着头默默回到妖族,看到妖族的一片狼藉深呼吸跟着众人一起忙碌起来。
那些之前被藏起来的妖族幼儿,也在接到芊烨然回归后回到了妖族,参与了妖族的重建。
至于莲华和凌宇,看似畅游三界,实际上却是在追踪逆。
但是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晚一步。
而逆的伤势,也在逃亡中慢慢恢复。在这些日子以来,已经连续三个村子被逆血洗。虽然都是很偏远的山村,却也是一方生灵,看着脚下出现的第四个村子,莲华看似平静的面容下,压抑着他滔天的怒火。
“这是第几个村子,死了多少人?”
“第四个,一千一百多人。”凌宇握紧双手,后悔自己几个月前为什么没有将逆斩杀在妖族外。
莲华伸手握住凌宇宽大厚实的手掌,感受着那掌心因练剑而磨出来的茧子,同时也感受着这个村子里那些人绝望、痛苦的呐喊和求救声。
“莲华,会找到他的,这一次我一定会让他死得不能再死。”凌宇握紧自己掌心中莲华又越渐冰冷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