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一瞬间，凌宇感觉自己被莲华的一个眼神，冰冻住了。
不仅是身体，包括身体里的血液，思考的脑子。
他整个人，能看到的，就只有莲华那冰冷且无情的眼神。
莲华抓住凤浅语的手，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就那样，把凤浅语捏死，或者以她为威胁凌宇等人的筹码。
但是莲华没有那么做，他将凤浅语用力的丢向了一旁。
“啊——”
身体腾空的一瞬间，凤浅语回过了神，并且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
妄无昕瞳孔一震，飞身追寻凤浅语而去，本想要将她接入怀中，却始终没有追上。
最后，凤浅语摔在了台子边缘，只要风力稍微大一点，都有可能把她直接吹下台子，摔进人群中。
好在，妄无昕虽然没有追上，却依旧如愿，把美人揽入了怀中。
凤浅语在擂台边缘，摇摆不下，幸好妄无昕及时出现，将她拉了回来，并且抱入了怀中。
“小师妹，有没有伤到哪？”妄无昕颤抖的声音，那担忧的话语，萦绕在凤浅语的耳边。
她的双眼，却怎么也不能从场中，莲华和凌宇的身上移开。
“小师妹？”
妄无昕抬起手，慌乱的擦拭凤浅语掉下的眼泪。
那个样子，在他人眼中看着，要多温柔有多温柔，要多耀眼，就有多耀眼，那就是她们所希望的，未来的日子。
身边，有一个这么关心，爱着自己的丈夫。
然而，那个人心中，已经装下了一个叫凤浅语的女子，她们不知道，要等多久，才能等到那个男子回眸看他们一眼。
莲华将凤浅语扔了出去，凌宇连看都没看一眼，双眸一直黏在莲华的身上，看着他冷着一张脸，一步一步的走到自己面前停了下来。
然后，他看到，莲华抬起了自己那只带着锁灵环的手，只是轻轻一转，锁灵环碎成了粉末。
“凌宇，本君容忍你，不代表本君没有脾气。”
“你以为，就凭你这么个劣质的破手环，就能困住本君？”
莲华忽然凑近，身高的差异，丝毫没有让他觉得被凌宇压制了气势。
“你还是第一个，仅用剑气劈开本君的面具。也是第一个，在没有本君的同意之下，让本君暴露在这么多人的眼前。”
“不过”莲华微微后退，凌宇微微泛红的脸颊，不是他关心的事，“看到你这痴迷的模样，貌似也不错。”
莲华唇角轻勾，抬手轻拭唇瓣。只是这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让凌宇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尤其是周围那些看向莲华的，那么明目张胆的眼神，让他非常的烦躁。
十多年了，他终于看到了他的脸，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而且还是那样的一张脸。
若是早知道是这样，他刚刚一定会忍住，哪怕是爆体而亡他也会忍住怒气。
而在莲华的眼中，凌宇的怒气，是因为他动了凤浅语，面上皮笑肉不笑，心中却杂乱不堪。
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这个孩子，是他救下的，救下他的原因，只是因为有趣。
现在，他怎么就越看越烦呢？
早知道这样，当初还不如就让他死在魔物森林得了，免得看得本君头疼得紧。
莲华揉了揉额角转身准备离开，在他身后凌宇看着他的步伐，知道了他想要离开，低下了头。
“现在走，是不关心他们了吗？”凌宇的低气压，站在他身边的昊游最直接的感受到了。
之前莲华靠近的时候，他也能清楚的感受到四师弟那欢喜的情绪，现在这个人转身离开，四师弟仿佛要杀人一般的表情，让昊游摇了摇头。
你说，喜欢你就直说，这样也能断了小师妹的心思。
不仅如此，你还不用这么辛苦的忍着，那想要触碰他的欲望。
昊游一如既往的，唇角勾起一抹微笑，那双星目中的柔情似水，任谁都能看出，他对凤浅语的爱意。
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求而不得，得而不喜。
凤浅语喜欢的，凌宇喜欢的，他和妄无昕所喜欢的，一切的一切，仿佛是命运的捉弄，又像是命运安排的幸运。
幸运？昊游看向还在安慰凤浅语的大师兄妄无昕，心中的苦闷、疼痛，又怎是一剑穿心所能形容的。
“什么？”莲华转身，就看到身后，那些他让涵衍救出去的，那些没有做过坏事，一心修炼的妖，“你到底想干什么？”
莲华生气了。
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生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因为这几个与自己无关的妖修生气。
难道，是因为凌宇骗了他？
不对，他说了要留下来，不也没有遵守约定，所以这事是自己不对在先，他不该生气。
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愤怒的火焰，在莲华的心中慢慢的壮大，最后会怎么样？他不知道。
在战场上，无辜枉死的何其多，他也没有这般生气过，可是现在，他是真的生气。
并且，还不知道自己为何而生气。
凌宇抬眸，眼神很温柔，看着莲华莞尔一笑。
“不想干什么。”
“除魔卫道，本就是我等的职责，这也不过是完成我的使命，除尽世间一切妖魔，还世间一个公道。”不是，我只是想要留下你。
可你明明答应了我留下来，现在却要走。不仅如此，你还对小师妹笑得那么温柔，你都不曾对我那样笑过。
莲华，为我，只是因为我，哪怕……哪怕是不情愿也好，对我笑一笑啊。
我知道自己这样做很极端，你很反感。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啊。
你是妖，而我是道宗子弟，毕生所愿，便是除魔卫道。
凌宇一身正气，说出的话，也是如此的让人产生共鸣。然而，他的内心，却想要自私一回。
虽然他这样也是自私，可他就是想要留下他。
直觉告诉他，若是放他离开，他们之后将不会在碰面，更别说有其他交集。
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可以的，可他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想要将他留住。
哪怕只是一瞬间。
只是……一瞬间也好。
他，想要留住他，想要看到他脸上绽放出笑容。
虚假的笑容……也无所谓，他只想看到他的笑容。
莲华……哪怕是虚假的笑容，也给我一个啊。
我明明是这般想的，可真当看到你，笑容消失的脸庞，我的心却痛的无法呼吸。
就像此时，明明是我让你停下了离开的步伐，让你露出了这般愤怒的表情，让你……本就没有我的心，因为我违背了约定，而露出的怒容，既难受，却又很开心。
因为，你因此，为我驻足。
“公道？”莲华冷笑，之前的不为所动，因为凌宇而崩塌，“哈哈哈……你说公道？”
“凌宇，都说公道自在人心。”
“然而，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又在做什么？”
莲华第一次，毫无顾忌的释放自己的威压，场上修为不足元婴的，都因为莲华而吐血倒地。
整个广场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场上更是有不少因为莲华，而直接死亡的人。
然而，造成这一切的人，不仅没有一点负罪感，反而很高兴。因为他在意的那个人，因为他而驻足，停了下来。
“自然是为百姓。”凌宇非常严肃。
“为百姓？”莲华唇角轻勾，露出一抹让人瞬间沦陷的笑容。
那身红衣，因为之前水绫，早已到了衣不遮体的地步，然而在莲华的身上，并没有狼狈，或者不堪的痕迹。
他给人的感觉，是可以抛弃一切，为他付出所有的地步。
“你们都不觉得惭愧吗？”
“什么？！！”
莲华突然出现在凌宇的面前，让凌宇措手不及，面部表情都来不及管理，只来得及惊讶他的忽然出现。
“凌宇，实话告诉本君，你这般执著到底是为了什么？”
“就真的，是为了所谓的正道？”
“为了你所谓的正义？”
“在你眼里。心里，本君是妖，那么你又是什么？”
“用那种想要侵占本君的眼神，看着本君的你，又是什么？”
莲华的话，很犀利，也很让人反感，尤其是看到这一切的昊游。
四师弟虽然用的方法有错，但也只是出于对他的爱。
他一个外人都看得如此明白，为何他不懂？
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就像，他和大师兄一样。
摇摇头，昊游伸出手，挡在两人的中间，阻断了莲华的视线。
“这位公子，还请稍微冷静一下。”
莲华没有听明白昊游说的话，他抬手将昊游挥开，昊游因为毫无防备，被莲华直接甩了下去，重重地甩在擂台之下。
“三师兄！”凤浅语担忧的小跑过去，轻轻地扶起昊游。
抬眸的一瞬间，她眸中的眼神被她很好的掩饰了起来，就连与她对视的昊游都没有发现。
“小师妹，我没事。”昊游很开心。
明明被莲华甩下擂台，还因此受了伤，可他却非常的感谢莲华的这一衣袖。
因为，他第一次得到了小师妹的全部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