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
顾泽渊做噩梦了。
铺天盖地的雪花将将周围的景色都裹上了一层银装,就连地面也是,可在这些洁白无暇的雪地里,凝结着一块又一块的血红色痕迹。
顾泽渊光着脚走在雪地里。
脚印一深一浅的,原本的双脚已经冻得像是没有了知觉,他漫无目的的走在雪地上。
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然而越是往前走,血红色的痕迹便越是密集。
他的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
他看见了地上躺着的尸体,死亡时间似乎还不长,因为他看到了旁边的雪和血融合在了一起化成了血水,流动着。
是热的。
他还在这些人的面孔中找到了一两张他所熟悉的。
顾泽渊开始狂奔,雪地里的积雪太厚,他跑的吃力,即便是在寒冷的雪地里他仍旧出了汗,他边跑边需寻找:“阿初?!”
没有找到。
周围除了他之外,有的只是死人,好似整个世界就剩下了他一样。
找不到人,顾泽渊心中慌乱,站在那里不断的张望,漆黑的眼眸扫过了四周,水池、木椅、花圃、大树……
没有,什么都没有。
周围连个活物都没有,他找不到她了……
忽然他顿住了,然后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那棵树。
那里露出了一小片衣角。
“阿初?”顾泽渊心跳如擂鼓,几乎是用尽全力的跑了过去,然而没等他高兴一秒,他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一寸一寸裂开。
她嘴角淌着血,眼睛闭着,脸色苍白像个毫无生气的破旧娃娃。
……
顾泽渊倏然瞪大眼睛,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像是被人扔在岸上即将要脱水的鱼儿。
耳边是他自己砰砰砰剧烈跳动的心脏声。
周围一片漆黑,他捂着胸口大口地呼吸着,额头上全都是冷汗。
原来是梦么?
顾泽渊拧着眉头,缓了好半天之后才伸手去碰了碰旁边的位置,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睡在那里的秦时初竟然不在!
刚才的噩梦显然是太过于逼真,眼底的恐慌还未散去,如今醒来又没有在旁上看到那人,顾泽渊几乎是立马就下了床。
他找遍了整个房间都没有看见秦时初。
正当他赤着脚想要走出去看看人在不在客厅的时候,门把咔哒一声,有人从外面推开门。
秦时初半夜被渴醒了,去外面客厅倒了一杯水喝。
她刚喝完水,右脚刚刚踏进房门一步,左脚都没有来得及抬起,一道黑影便急匆匆的朝她扑了过来。
这个房间里只有顾泽渊。
除了他也不会有谁。
他太急切了,像是害怕她马上就要离开了一样,猛然扑了过来,就算秦时初平时的力气再大,可这里是门口,空间还小。
对方这么热情又急切的扑过来,即便是她。
也有些承受不住啊!
秦时初硬生生的接受了对方的这么急切的一扑,往后退了几步,才勉强接住了他。
她无奈的拍拍他,轻声问:“怎么醒了?”
“你去哪里了?”他的声线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颤抖和慌乱。
秦时初立马就察觉出了不对劲儿,“我去外面倒了一杯水喝,做噩梦了?”
她抬手摸摸他的头,因为出了一头的冷汗,此刻他的脸都是冰凉冰凉的。
“嗯。”顾泽渊的脑袋埋在秦时初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做噩梦了,做了一个很可怕很可怕很可怕的噩梦。”
一连说了三次很可怕,这是梦到了什么?
秦时初纤细葱白的手指穿过他有些松软的发丝,“不怕,梦境都是相反的。”
她让他松手回床上。
顾泽渊不说话,只是将头埋在她的颈边。
双手也是紧紧的搂着她的腰不松开,秦时初失笑,“现在才一点多,你打算咱们今晚就站在这里睡了?”
“……”
那个梦境真实的有些可怕。
顾泽渊现在脑子里全都是梦里她受伤奄奄一息的样子,他心口一窒。
见他还是不松手,秦时初低声哄着他:“是不是最近太累了?梦里的事情怎么可以当真呢?人家常说梦里都是相反的。”
“你要是梦到了不好的事情,那万一发生的就是好事儿呢?”
“嗯。”顾泽渊声音瓮声瓮气的,他忍不住道:“可是那个梦太真实了。”
凌晨,站在门口这里说话,显然不太好。
秦时初干脆将人抱了起来,用脚掩上了门,“宝宝,帮我开一下灯。”
开了一盏小夜灯。
开了灯秦时初才注意到顾泽渊此刻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眼底迅速的闪过一丝讶然,这到底做了什么样子的噩梦,竟然将他吓成这个样子?
她将人轻轻的放在床上,然后扯过一旁的被子给他盖上。
出去也不披一件外套,冻得浑身冰凉。
顾泽渊不想躺下,他靠在秦时初的怀里,那双漆黑的眼眸此刻毫无焦距。
秦时初低眸盯着他看,眉宇间不免有些担忧。
“做什么噩梦了?”
“我梦见阿初出事了。”顾泽渊趴在她身上,“很可怕很可怕。”
但是顾泽渊没有说的是,那个梦境里的场景他十分的熟悉。
就是顾家的老宅!
太过于真实了。
明明才决定带着阿初一起去一趟那边,结果晚上就做了这样子的噩梦,这算不算是不祥的征兆?
秦时初闻言,神色蓦然一顿,然后她缓缓道,“刚才不都跟你说了吗?”
“梦都是相反的。”
顾泽渊抬起眼眸看她的视线还残留着慌乱的情绪,秦时初微微一顿,然后低头在他眼睛上亲了亲。
“我这么厉害,不会出事的。”她安慰他。
顾泽渊抿唇,“阿初是厉害不错,可是万一呢?万一……”
秦时初顿时就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顺便抬起手捂住了他的嘴,“好的不说,净说些不好的,万一灵验了呢?”
这俗话说的好,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有时候就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沉默了半晌。
终究是没再说话。
秦时初困得打哈欠,“你躺好,我要睡觉。”
“就这样睡。”
“???”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这两天的睡眠质量总是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