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小区安静极了。
风声掠过之际,偶尔会听见几声猫叫,在安静极了的夜晚,显得格外瘆人。
秦时初洗了个澡,身上裹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想着今天在医院里和苏谨言之间的谈话。
贸然断了药物,不知道另一重人格会不会时不时的苏醒。
苏醒过多会对他的身体有什么其他的影响吗?
秦时初蹙起眉目,走进卧室抬眸就瞧见了正坐在床边的顾少爷。他一看见她进来,顿时抬起手朝她勾了勾手指,“阿初,过来。”
秦时初眉目一展,朝着他走过去。
“还不休息?”
“在等你。”他搂着秦时初的腰,整张脸都埋在秦时初的小腹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冲了澡的缘故,顾泽渊总是觉得这个时候的她要更香一点。
“阿初。”
“嗯?”
顾泽渊嗅着独属于她的味道,低低的问道:“你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她难道就一点都不好奇吗?
秦时初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垂眸看着他。
“问什么?”
“问另一个我的事情。”
他的嗓音很轻,却一瞬间让秦时初拿着毛巾的手微微收紧。
“你刚恢复,我不想问你这些。”
能让一个人产生了另一重人格,那必定是遭受了什么非常人所能遭受的痛苦,顾泽渊还没有恢复几天,秦时初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去问他。
从另一重人格的口中她也能推测的出来。
现在的顾泽渊无法面对儿时的那一段记忆,否则他不存在他体内这么久。
等到有一天,顾泽渊能直面当初的那段记忆,就是另一重人格消失的时候,所以秦时初才会建议苏谨言停掉顾泽渊的药。
“你害怕我吗?”
秦时初一怔,显然是没有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
“为什么这么问?”
“我有病。”
他不正常。
顾泽渊一直都知道。
秦时初听到这话,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别的东西,她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怕。”
顾泽渊抿着唇,他偏过头,视线盯着不知名的方向。
“我手上沾满了鲜血,是个彻头彻尾的坏人,这样你也不害怕吗?”
“嗯。”秦时初一手捏住他的脸,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嗓音轻柔,在宁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温和,“恰好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坏人和坏人,绝配不是么?”
顾泽渊足足怔愣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乖,别胡思乱想,赶紧睡觉。”
“可我睡不着。”顾泽渊阖上漆黑的眼眸,在她的腹部处蹭了蹭。
秦时初笑,“那数羊?”
他嫌弃:“真幼稚。”
秦时初将毛巾搭在一旁,示意他上床睡觉,自己则是坐在梳妆台前,拿着吹风机吹干发丝。
细小的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
顾泽渊掀开被子躺进被窝,手臂压在枕头上,侧身看正在吹头发的人。
吹干了头发,秦时初关掉电源,将吹风机放好。
做完这些,顾泽渊已经睡下了。
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人都还没来得及完全躺平,原本闭着眼的顾泽渊就自然而然的伸出手臂将人抱在怀里,脸贴着她,埋在她的颈部。
紧密相拥。
秦时初:“……”
虽说他现在抱着她的姿势很正常,但是!顾少爷一旦睡着,那就跟一个八爪鱼似的!
每每,秦时初都嫌弃的不行。
现在的时间将近凌晨,关掉吊灯之后,窗帘又被拉上,整个房间内漆黑的看不清五指。
顾泽渊抱着她,有些迷迷糊糊的想要睡着了,忽然脑子力闪过一个什么念头。
整个人顿时就清醒了过来。
“阿初!”
他一惊一乍的,吓得秦时初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她打开手边的台灯,橘色调的灯光亮起。
“怎么了?”
顾泽渊一脸的严肃,甚至还从床上坐了起来,面部表情绷紧。
“你们抱过没有?”
就在刚才,他即将要入睡的前一刻,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他是没有那部分记忆的!
所以他根本无从得知,他们两个有没有亲密接触过!
秦时初眼角直抽搐,抬起眼皮看他,“大晚上,你就为了这个不睡觉?”
“这是很严重的问题!”
秦时初:“……别闹,快睡觉。”
你是不困,但是她困啊!
没看到她现在眼皮都要睁不开了吗?!
“你先回答我,再睡。”顾少爷异常的执着,漆黑的眸子直盯着她看。
秦时初无奈,“你问你问。”
“你们抱过没有?”
她抬手,雪白的手臂抵在额头上,有些懒懒道:“抱没抱过,不都是你这具身体?”
所以顾少爷,你到底有什么好吃醋的!
再说了,他也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只是意识不同而已。
“这不一样!”顾泽渊蹙眉,非常会抓重点:“所以你抱了?对不对!”
“……”
见她不说话,顾泽渊八成也知道答案了。
“你明知道那不是我,你还抱!”
哪里料到,秦时初瞥了他一眼,道:“他用的身体是你的身体吧?”
顾泽渊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另一重人格用的当然是他的身体。
“嗯,所以我抱的是你的身体,又不是他的,所以我并没有抱他,而是在抱你的身体,你说对不对?”
顾泽渊:“……”好像也没有错,啊不对!差点被她绕进去了!
“你不要强词夺理!”
大半夜的,到底是谁强词夺理啊!
秦时初嘴角微弯,“我哪里有?我说的难道没有道理吗?”
“你抱他。”不开心。
“我抱的是你。”秦时初一口咬死,自己抱的明明就是他。
他突然背过身去,不想理她。
秦时初险些笑出声,这……这分明就是他开始闹,然后把自己给闹生气了。
真是糟糕的可爱啊。
想要不宠着都难。
秦时初撑着起手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处,“你不愿意,那我就不抱了。”
话落,秦时初心中叹息一声。
果然妥协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她只要在顾少爷面前妥协一次,就会妥协无数次。
“你是我的。”他恶狠狠道。
秦时初一点都不怕,顾少爷在她的眼里俨然就是纸老虎,看着吓唬人,实际上一点杀伤力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