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整个小区都安静极了,灯光也暗了下来,只有丝丝缕缕的月光笼罩在上方。
漆黑的房间内,两人相拥而睡。
原本熟睡的秦时初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来人的声音很轻,敏锐如秦时初,这点动作怎么可能会瞒得过她?
她躺在床上凝神听了一会儿,声音逐渐逼近,正在往卧室这个方向来!
顾泽渊也睁开了眼,他坐了起来,没有讲话。
“嘘。”秦时初无声的朝着他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从床头的暗格处摸出了一把锋利的匕首。
秦时初眯着眼,摸了摸他的脸,“害怕吗?”
黑暗中,那双漆黑的眼眸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不怕。”
秦时初无声的笑了,从暗格里拿了一把枪放在顾泽渊的手里,“保护好自己。”
两人动作极轻的翻身下了床。
站在黑暗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房间门被轻轻的推开,声音小的几乎是听不见。
若是熟睡中人,这点声音压根不会听见。
这是一个专业的杀手。
秦时初勾唇冷笑,只来了一个人,是过来试试水,探探底的吗?还真是看得起她呢。
杀手逐渐逼近床畔,忽然寒芒劈下,他没有开枪,在安静的夜里,即便是消音枪也会引来一些麻烦的东西,比如说警察。
所以他用的是匕首。
可匕首一刀下去,没有熟悉的刺入皮肉的声音,杀手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收回匕首就想走。
秦时初猝不及防的冷声道:“阁下来了就想走?不太好吧。”
杀手心中暗道不好,转身就跑。
然而秦时初的速度远远快过他,黑暗中没人看见她是怎么出手的,只是在打开灯之后,男人就已经倒在了地上。
捂着脖子,殷红的血,像极了开的正盛的玫瑰花。
一刀毙命。
那双那眼睛里似乎还带着对死亡的恐惧,惊恐圆瞪,死不瞑目。
不到片刻,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就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个房间已经不能住了,恰好还有一间客房,原本收拾好了是给卡梅兰住的,结果倒是先给他们住了。
秦时初牵着顾泽渊的手去了隔壁的房间,顾泽渊的神情有些冷,“阿初,一直都过着这样的生活吗?”
睡觉不安稳,还要时刻提防会有杀手过来暗杀。
明明这些事情顾泽渊自己也经历了不少,甚至是可以称得上是家常便饭了,他早已经习惯了被人刺杀的日子,可他就是没来由的心疼他的阿初。
快到客房房门时的脚步明显的顿住了,秦时初转眸看向他,“是啊,顾少爷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待在我的身边很危险。”
听到这句话,顾泽渊气的想要咬人。
“待在我身边也同样危险,阿初现在后悔也来得及。”他眸色深沉,颇有些恶狠狠的道。
秦时初笑,“我向来不怕危险。”
闻言,顾泽渊的脸色才好上那么一丢丢,“以后不许说这种话,我会难过的。”
进了客房,里面是淡淡的柠檬香,将刚才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儿冲散,顾泽渊稍稍舒服了一点。
秦时初拍了拍他,让他先上去休息。
“你呢?”
“我打电话让人过来处理。”秦时初将人塞进被窝里,只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在外面,“你先睡。”
说着她就要站起身往客厅外面走,顾泽渊赶忙拉住她的手,“就在这里打,好不好?”
秦时初略微挑眉,突然这么黏人?
“怎么了?我只是去打个电话,很快就回来的。”秦时初重新坐了回去,轻哄道:“乖,你先睡。”
顾泽渊却抱着她的手不撒开,眼眸轻阖,他的语气极轻,轻到秦时初不注意听的话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阿初,我有点害怕。”
其实他并没有多害怕,毕竟这种事情对于他来说已是家常便饭,这么多年来,顾泽渊也习惯了。
甚至于他也能面无表情的看着死去的人,内心毫无波澜,像一个毫无感情的怪物。
因为害怕,不会让那些来杀你的人心软。
所以他比那些杀手更狠,更冷血。
他本该不害怕的。
因为习惯了。
而当这些全都转换到秦时初身上的时候,顾泽渊只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人拿着棉针刺在自己的心脏上,密密麻麻的疼意向他袭来。
他心疼。
他害怕。
要是阿初出了点什么事情,顾泽渊觉得这简直就是一个无解的题!!
察觉到他抱着自己的手越来越紧,秦时初脸色带了些许担心,伸手拨了拨他的碎发,又碰了碰他的额头,很凉。
他的身体,似乎从来没有怎么暖过。
“好,那我就在这里打。”秦时初道,“我去给你倒杯水。”
秦时初起身去给他倒了一杯热水,让顾泽渊多喝点,他也很听话,她让她喝多少就喝多少,乖的不行。
任谁也没有想到,在S市令人胆战的顾少爷,心狠手辣,暴戾成性,年纪轻轻就站在了金字塔的顶端,那些自诩是商场老辈,沉浸多年的老狐狸,都斗不过他。
多么牛逼哄哄的牛人啊。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此刻在秦时初面前,却柔弱的像一个小娇妻,让人恨不得将人揉在怀里,好声好气的哄着,半点委屈也不让他受。
喝了热水,他的身上总算有了点热气。
秦时初随后将杯子里剩下的水喝完,搁置在一旁的小柜子上,掀开被子上了床。
她靠坐在床头上,拿出手机打了电话。
“小姐。”那边传来一道沙哑难辨的声音,“出什么事了吗?”
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在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只能是出了事。
“让人过来一趟小区,把这边的尸体处理干净。”秦时初淡淡的吩咐道。
“是,小姐。”
那人也没有多问,吩咐完了之后,秦时初挂断电话,然后将灯光关掉,在他旁边睡下。
被窝里有些凉意。
顾泽渊侧身滚进她的怀里,“阿初,抱。”
“不是抱着吗?”秦时初亲了一口他的鼻尖。
“抱紧点,我冷。”
秦时初失笑,却也依言抱紧了他。
下半夜,好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