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目光低垂,视线一点一点移,空气如坟墓般寂静,病床上的男人一动也不动,真像死了。
夜里幽暗光线的室内,林柔站着,仿佛感受到男人灵魂起来的样子,眸光飘忽对峙。
声音也空灵,一字一顿,在寂静空间里回荡。
“你就这样死了,解脱了吗?我仇还没报呢?”
空气恢复死寂,双屏监测仪器上发出的滴滴声,点点红色光点在闪烁。
她挪动铝似的腿向前,近点,再近点,再近一点。
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产检单子,手指翻开男人眼睑,露出他俊黑毫无变化的瞳孔,前两周的B超单在上,说:“看,16周单活胎,胎动可及,胎心可见……”
“那次给你的图是我设局骗了你,谁叫你以仇人目的接近我,还将我蒙在鼓里,我这小小操作,也算对你起初图谋不轨的报复。”
“但这次,你若是死了,我以人头保证,你这个种我绝对不会留,这次一定会动真格,我说到做到。”
她憋着一口气说了一大串,情绪激动有些喘。
最后,松开手指,眼睛在他依旧英俊脸上停留,他嘴上戴着呼吸罩,林柔俯身,细长秀发垂下来落在颈部。
手指慢慢移动,握住呼吸罩,挪开嘴巴。
深深呼吸,低下头,俯近,俯近。嘴唇贴近他薄刃的唇瓣,翘开,人中呼吸一次,蜷着指腹,再把呼吸罩还原。
声音细微发抖:“我给你渡上了一口人间仙气,让你再活五百年。我们的账还没结清,给我留下来,慢慢算!”
睁着眼睫,俯着身子低低看了他面廓好一会儿,看着看着,这种爱恨不能的痛如刀在剜心。
接着,眼睫一颤,眼睑盖下来,一滴清泪掉在男人瘦削苍白的脸颊上。
突然,林柔抓着长长风衣衣襟一掀,即刻转
身,再也没回过头,细瘦身形消失在一片暗色里,仿如在这另一个世界里隐没。
而转角处,办完事回来的高雄,抬眼余光视线中瞅到那灰霾色长款风衣的熟悉背影,腰带在飘动,转眼就不见了。
高雄有种很好的预感,蓦然一震,立即冲到重症监护病房里。
果然,仪器的声音发生了变化,红色线条波动看不懂,他赶紧大声呼叫:“医生!医生!……”
主治医生及一波医生匆匆赶来,调节仪器上的数据,看了看他瞳孔。
语速仓促道:“刚刚是不是什么人来过?”
高雄脑海迅速回想刚刚在转角处看到的那根风衣飘带。
立马跑到窗口去朝楼下看,除了浓浓夜色什么都没有。
“一定有人来过,跟他说什么?他现在意识有所恢复。”
身体至今还能保持基本机能,绝对是强大意志在撑。
“快,用药!”
“准备除颤仪!”
……
经过半个小时的抢救,监护仪器线条才算平稳。
几位医生抹汗,长舒一口气,今晚上应该脱离危险了。
高雄喜极而泣,老板终于活过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医生们撤退后,高雄坐在门口长椅子上眯一会,几个护士轮流看守。
这夜注定是漫长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