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
“对,就打电话给我们的那位。”
林柔:“……”
“可他不是我家属。”
“他说是,你所有诊疗费都是他付的。”医生又说:“还有我办公室被你砸了,这笔账大概估算也不是小数目,你带钱了吗?这些都得家属知情。”
林柔一脸懵逼了,冲动是魔鬼,可亦不是她的错啊。换作任何人,好端端被误认精神病,能不发飙么?
刚才也是愤怒医生眼瞎,正常人都看不出。
现在完了,这烂摊子怎么收拾?
……
金阳那边,男人一副装逼满足的表情归来。签完手头上一些重要文件后,点燃一支烟吩咐高雄,医院那边没有他的签字不准放人。
得知她在大闹医院,更是洋洋得意。勾唇眯眼,等着下一部的好戏。
张院长接到金阳电话,点头,表示一切按程序办事。
林柔在会诊室大闹一场后,安静下来了。但他们横竖不让她走,非得叫家属来签字,撇开赔偿损物不算,医院里收留的病患者没家属同意,出事故是有责任的,坚决不放人。
所以,例行公事,还得请家属?
她上哪找家属?没爹没妈,舅舅才不会管他。
“朋友可以不?医生?”
“不可以。”
唔……看来没家属来给她签字,她是出不去了。
换作别的地方还好,精神病医院这里,除了医生就是病人,而且病人全是不正常的人,都没法沟通,没病都会整出病来。
犹豫再三,考虑再三,终于拨出那个号。
“喂,那个,医生说我没病……”不知道怎么表达,叫他过来签字,只好先绕着弯。
男人半天才缓缓回应:“嗯”
林柔抓紧话筒,脸涨通红:“是他们抓错人了。”
“嗯!”那边又是这么一声,简单苍白又机械。
林柔那个气呀,火丫,硬生生憋在肚子里,生怕一句硬话得罪他,他就把电话撂了。
努力装出卖萌求软的语气:“所以,那个先生你能不能过来一趟签个字?”
……等了半天,无回应。林柔一颗即将暴发的小宇宙,发誓,等她出去一定将他撕了,撕了!
火气压出了一身汗,尽管十二月的天气,林柔还是觉得很热。
身上穿着他买的裙子,直接抬起袖子就往脸上抹,这算个小小的报复不?。
耐着性子等了又等:“怎么样嘛,来不来啊?不然我会死在医院,到时还得你这个‘家属’来收尸,你领个活人出去,总比死人强吧,对不对?”
“好!”
他终于答应了,林柔特么没出息的竟然有些激动,还感恩戴德说了句:谢谢。
接下来漫长一等待,等他过来签完字带她走。
直到临近吃中饭的时候,才见那厮,高大挺拨,又盛气凌人,经过她身旁时一阵冷风。
院长主任立马迎过来,一一和他握了握手。接着他们就往前走,浩浩荡荡。
林柔小碎步跟过去,院长办公室里,门啪地一关,就把她隔离了。林柔吓一跳后,又好奇地扳动门把手,轻悄推开一条细细门缝往里瞧。
只见他在和院长交谈了几句,修长手指在一张纸上划过,然后长腿交叠,无比尊贵优雅坐着,眉头紧皱,容色沉重。
林柔心扑通扑通直跳,扶着门把手揣测,是不是赔偿额度过大,让他有压力?
唉!林柔,你做得什么事,没进警察局算上苍厚待你了。
正在无比懊恼时,门突然无声息里面拉开,林柔猝不及防,忽地跌在地上,痛得“啊”了一声。
男人瞥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她,没吭声,长手臂往下一揽。
林柔恍惚攀着他的手臂爬起,呵呵一笑。
“哈哈,字签了,我们可以走了哈。”
然,旁边一主任:“小姐,你还不能走,办公室的损物还没赔!”
什……什么?没没赔?他过来不就是为她擅后领她走的吗?他这只签个字,她还是脱不了身啊。
林柔满目期待仰头看向身边这位高大的男人。
他抽烟,挑眉,再抽烟,转头,就是不看她。
“是的,小姐,桌椅,储物柜,电脑……二十八万五,再加那进口仪器共五十……”
“嗯?”男人肃杀冷目横扫过去打断正在掰着手指头算账的主任,这会看见男人冷冽目光,哆嗦改口:“不不,共八十万……这是清单。”说完他拿出一叠粘连着超长的打印清单。
林柔慌忙接过来,太长看不懂,条条件件,密密麻麻,夹杂许多英文字母和数字,尤其那什么进口仪器,注明遭到重击,启动零件损坏,价值多少?油墨淡,看不清晰。
林柔傻眼了,她刚卖出的那枚钻戒银子还在银行,她就算拿出来也不够赔偿这个,她这是掉进坑里了啊。
再一脸惆怅无助转向男人。
他默默抽烟,事不关己的状态,转身挪动长腿要走。
林柔迅速拉住他:“你好人做到底啊,你不能见死不救,是你把我弄进来的,这事儿你也有责任吧!”
“责任?”男人眉目轻挑,俯下身,捏着她下巴。
“我不是一个负责的男人,怎样?”放下她,直起腰,长身玉立,迈开腿走了几步。
林柔气哭,他怎么能这么混蛋,明明事因他起,他倒撇得干净。
但又不能与他对抗,忙追上去,抓紧他手臂,再次讨好的哭着说:“你不能就这么走了,你走了我怎么办?这种精神病院根本不是人呆的地方,全是疯子!你一定要救我出去。”
男人盯着她那张梨花带雨脸,深情的眸子眯了眯:“救你可以,但得先道歉。”
“道,道什么歉?”
“说你错了,在办公室说的那些混账话。”
“啊?”林柔目瞪口呆盯着他。
男人见状,将她小手拂下,继续迈开步子。
林柔急了,连忙又扯住他衣袖。
知道这混蛋,明显逮着机会就整她,只好默默低下头,不得不为自己的罪行忍气吞声。
“好好好,我道歉,我错了,我前面说了什么,全不记得,请你也不放在心上。”
“态度不够诚恳!”说罢大手推开她。
林柔急了,哭着再次检讨:“对不起,我真错了!”
“真错了?”男人敛眉。
林柔泪眼汪汪,呜呜呜点头:“嗯!”
“错哪了?”
“错……我有眼不识好歹不领情,错我气昏了,口无遮拦,错……。”
男人停下前进步伐:“那除了道歉,还应该说什么?”
“还,还要什么?”
“接受别人好意,该说啥?老师没教?”
尼玛,拽得要死。
林柔抿抿嘴,轻轻地:“谢谢!”
男人嘴角满意地勾起,伟岸无比的身形,神祉般返回院长办公室,桌边坐下,长腿叠起,眼眸半阖遮住暗深。
“张院长,你算算,我这蠢货今天砸了你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