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两人不得不紧紧抓着扶手,才没被甩出去。
紧接着哐当一声,车厢一歪,马车停下了。
马车外,小石头焦急的声音响起:“大掌柜、二掌柜,车轮陷入坑里了!”
闻言叶洛云和何清竹赶紧跳下车查看。
只见马车一只轮子正陷在一个深坑里,被卡得动弹不得。
两人合计一下,就去推车,小石头在前面拼命抽马,可车轮就是纹丝不动。
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传来,不远处出现了一团黑影。
那团黑影不断靠近,何清竹面色惨白,不自觉地躲到叶洛云身后,双手紧紧拽着她的胳膊。
小石头赶紧挡在两人的面前,紧张道:“你们……你们别过来!”
那群人在离他们五丈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
叶洛云观察了一下面前这群人。
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有老人有孩子,还有个年轻女子,怀中抱着一个正在哭闹的婴孩。
看起来像是很久都没吃过饱饭的流民。
她心中疑惑,天子脚下,京都郊外,为什么会出现流民?
稳了下心神,她拍拍何清竹的手安抚道:“别怕,他们应该是流民,不是穷凶极恶之人。”
抱着孩子的年轻女子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我们没有恶意,看你们的马车陷进去了,想过来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叶洛云和何清竹对视了一眼后,点了点头。
女子返回人群,不一会儿人群里出来几个男子,走到车轮旁边,双手握住车辕。
“一、二、三!”
几个男子齐齐用力,没几下就将车轮从坑里推了出来。
还没等叶洛云他们道谢,那群人就默默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叶洛云心中一酸。
被父亲丢弃的那一年,永州水灾后又遭受了饥荒。
道路两旁,饿殍遍地。
若不是师傅相救,她就死在了那场饥荒里了。
因为自己淋过雨,所以想给别人撑把伞。
“清竹,我们帮帮他们吧。”
何清竹忙不迭点头:“好,马车里有食物和水。我还带了一个玉镯。”
说着将手上的玉镯脱了下来,“虽然不是很贵,但也能卖一点钱,一起给他们吧。”
叶洛云将头上的簪子摘了下来,一起交给了小石头。
“小石头,你把这些和马车上的食物都分给他们吧。再问问,他们是从哪来的?又因为什么原因来了这里?”
没一会儿小石头就打听清楚了。
“大掌柜、二掌柜,他们说是从江南道来的。他们家乡发了水灾,接着又闹了饥荒。他们没有吃的喝的,就逃难来了京都,结果因为没有路引,城门守卫不让他们进去。”
“虽然松山寺设置了粥棚救济他们,但人太多了,那点粥根本就不够分,每天都有人饿死。”
叶洛云皱眉,江南道的灾荒竟如此严重?
“掌柜的,我检查下车轮,确认安全后,你们再上车。”
小石头说完蹲下身子,细细检查车轮。
突然间,马儿嘶鸣了几声,蹄子在地上狠狠地跺着,用力拉扯着马车。
小石头赶紧起来,过去一手拉住缰绳,一手抚摸着它的鬃毛。
谁知安抚根本不起效果。
马愤怒地一甩头,猛地甩开小石头,接着抬起前蹄,向前踏下去。
眼见马蹄就要踩到小石头身上,叶洛云迅速跃起,扑向小石头。
然而,她的动作还是慢了半步。
虽然将小石头推开了,但扬起的马蹄踏在了她的脚踝处。
“啊!”
叶洛云痛呼一声,整个人摔倒在地,脚踝处传来一阵剧痛。
愤怒的马儿挣脱缰绳,一溜烟跑远。
马车轰隆一声倒在地上。
何清竹吓得花容失色,回过神后,上前扶起叶洛云到一旁坐下:“阿云,你怎么样?”
叶洛云咬着牙,强忍着疼痛,摇了摇头。
小石头自责得都要哭出来了:“二掌柜的,对不起,是我害你被马踢伤了……”
“没事小石头,这是个意外,不关你的事。”
叶洛云检查伤处后,勉强笑了一下:“还好,脚踝没有骨折,只是扭伤了。
望着跑不见的马儿,小石头哭丧着脸道:“这可怎么办啊?二掌柜的脚受伤了。马也没了,马车也坏了,我们还怎么回去啊?”
叶洛云安慰他道:“为今之计,只有看看过路的马车,有没有好心的带我们回去了?”
眼瞅着乌云越来越浓,天色越来越暗。
长长的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人影。
小石头兴奋地跑了过去,准备伸手拦下他们。
等那些人影越来越近,小石头却缩回了手。
官道上的这群人穿着深色的官袍,腰间还配着剑,表情凌厉,风尘仆仆,一看就是官府的人。
他可没有那个胆子惹官府的人。
小石头正准备回去的时候,那群人却停了下来。
“叶姑娘,你怎么在这里?”
叶洛云顺着声音望了过去,眼眸一亮。
师兄怎么在这?
只见江淮初身着一身玄色窄袖劲装,头发用玉冠高高束起,潇洒利落地翻身下马,快步朝这边走来。
小石头见这位大人认识自己家掌柜,赶紧上前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江淮初蹲下身,查看了下叶洛云的伤势。
见她疼得脸色苍白,额前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又抬头望了眼天色,当机立断道。
“你的脚伤也骑不了马,马上就要下雨了,现在回去叫马车也来不及。情况紧急,我先骑马带你回去看大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