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烛火下。
碧桃轻轻掀开叶洛云的里衣,看到她肩头缠的纱布,鼻尖一酸,眼泪大颗大颗地滴落。
小姐去赴宴前还好好的,怎么回来就变成了这样?
要不是江大人及时赶到,小姐就差点死在了白虎的爪下。
叶洛云睁开眼眸,抬手揉了揉碧桃的小脑袋。
她挤出一个笑容安慰道:“我没事的,一点皮外伤,只是看着有些吓人而已。”
“等痂皮掉了我好好涂增肌白玉膏也不会留疤的。”
碧桃小心翼翼地撕开旧的纱布,用清水擦拭伤口周围的血迹。
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碧桃从药盒里拿出一块新的纱布,涂了一些药膏,轻轻地贴在伤口上,然后用绷带缠绕起来,打了一个结。
碧桃吸了吸鼻子,将手中的药盒放在床边的桌子上:“那可是老虎啊,怎么会不疼呢。长公主府也太恐怖了吧,居然还养着这种猛兽。”
叶洛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抿唇不语。
长公主想来是猜出了她就是那幕僚,将慕容羽刺向平阳郡主的那一剑算在了她的头上。
没想到长公主为给平阳郡主出气,竟然如此丧心病狂,罔顾人命。
今天如果不是师兄及时赶到,她就命丧白虎之口饹。
以后在京都怕是更加步履维艰。
秋水苑内。
“姐姐,我刚刚瞧见洛云那丫头了。似乎是受了伤,脸色十分苍白,怎么回事啊?”
杨氏白了杨荣辉一眼。
“怎么你心疼了?”
“哪能啊,姐姐,你可冤枉我了。”杨荣辉一把搂过杨氏的腰肢,轻轻揉捏了几下。
“我真就是好奇问问,她今日不是和柔儿一起去长公主府赴宴了吗?这是怎么弄的?”
杨氏打了下他那不安分的手道:“对外说是自己走路不小心摔的。”
“啊,在长公主府走路还能摔成这样啊?”杨荣辉瞪大了眼睛,惊呼一声。
虽然是远远瞧了一眼,但他看得分明,是摔在了肩头,外衣上还渗着血迹。
那长公主府又不是悬崖峭壁,能摔成这个样子吗?难不成她去爬假山了?
“这当然是糊弄人的说法,”杨氏翻了个白眼,“我猜啊,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进了长公主府,肯定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被长公主给罚了呗。”
杨氏轻嗤一声,去参加个宴会都能得罪长公主,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家伙。
这个小贱人,抢走了太后的宠爱,那原本应是属于柔儿的。
抢来的东西终不长久,这不在长公主府里就翻车了吗?还受了伤。
长公主那是什么人?
皇上的亲妹妹,有从龙之功,得罪长公主以后叶洛云吃不了兜着走。
真是苍天有眼啊。
此时的杨氏靠在杨荣辉怀里没注意到,此时杨荣辉的神色暗了暗。
他垂涎叶洛云很久了。
姐姐保养得再好,毕竟也三十多了,哪能比得上十几岁水灵灵的小姑娘。
从在叶府见到叶洛云的第一眼,他就被那清纯又妩媚,还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模样给吸引了。
将这般姿色的小人压在身下,任她哭泣求饶,一定别有一番滋味。
一个不受宠的弃女而已,被自己的舅舅欺辱了又能怎样?
量她也不敢声张出去。
还不是哑巴吃黄连,只能往肚子里吞。
杨荣辉轻捻了捻手指,此时这外甥女受伤,不正是他这个舅舅送温暖的好机会吗?
叶洛云在房间里休养了好几日,感觉好得差不多了,被宋闻溪拉到了八宝阁。
“你好端端的去参加个宴会,怎么还受伤了?”
叶洛云讪讪一笑道:“走路没看路,被撞了一下。”
“恢复得怎么样了?”
“没啥大碍,差不多好了。”
“看来以后长公主家的宴会,你还是不要去了。也不知道他会使什么绊子。”
宋闻溪豪气道:“你今天随便挑,看上哪个算哪个,我送你了。”
她转头对刘掌柜道:“刘叔,把最近一批货里最拔尖的饰品都给本小姐拿出来。”
刘掌柜讪讪一笑:“那批货一到,就被公子把最好的挑走了。”
宋闻溪杏眼圆睁:“什么?我哥要女人的首饰干什么?”
刘掌柜咧嘴一笑:“这小的就不知道了,少东家的事咱也不敢问啊。”
“哪有跟妹妹抢东西的,我现在就去找我哥去。”
宋闻溪刚要走,就被叶洛云拉住了袖子:“不用了,首饰什么的我平时也不戴,今天主要就是出来透透气。”
“咱们好久没见,在一块儿说说话就行。”
宋闻溪又坐回椅子上:“行吧,等下一批货到了,我一定抢先给你选个最好的,绝不能再被我哥截胡了。”
心中满腹狐疑。
哥哥最近有点反常啊,难道有看上的女子了?
她本来以为哥哥喜欢洛云,还因为这个问了哥哥好几次。
可哥哥每次都斩钉截铁地说,他对洛云绝无半点非分之想。
加上她也瞅着洛云和哥哥好像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
刘掌柜很快叫人送上来瓜果糕点,两人便在里间边吃边聊。
“闻溪,你哥何时回来的?”
宋闻溪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道:“也就回来了几天吧。我哥回来后就好忙,我也不知道他在忙什么,我都没见过他几次。”
“楚王那里还顺利吧?”
“听说挺顺利的。岳州的事情都处理完了,说是过两天就启程返回京都了。”
叶洛云摩挲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楚王快回来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在楚王回来之前换掉画像。
得赶紧去催催宗阙,让他快一点。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听小厮来报说宋闻景也来了。
宋闻溪连忙出门去,拉着他的胳膊:“哥哥,你真是个大忙人啊,怎么今日还有空来八宝阁。”
“就随便来看看。”
“刘叔说你要走了许多首饰,你个大男人要那么多首饰干什么?”
宋闻景嘴角抽了抽,还能是干什么,当然是帮楚王准备聘礼啊,难不成自己戴吗。
他这么忙还不是拜楚王所赐,今天抽空来八宝阁,也是看看楚王给人家的聘礼准备得怎么样了。
可他有苦不能说。
宋闻景目光掠过宋闻溪,落到了她身后的叶洛云身上。
哎哟喂,聘礼的正主也在。
只是怎么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难不成是出了什么事?
思及此,宋闻景神色一紧:“叶二小姐怎么也在?气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
还没等叶洛云说话,宋闻溪就抢先道:“哥,你还不知道吧?洛云去长公主府赴宴,无缘无故摔了一跤,把肩膀都擦破了呢。”
竟然会这样?
摔跤怎么能把肩膀摔那么严重,这事儿肯定另有蹊跷。
莫不是长公主又搞什么幺蛾子?
这下某人又得心疼了。
“我今日本来是带洛云来挑首饰的,结果都被哥哥你抢走了。”
宋闻景心道,这首饰最后还不是要送给叶洛云?
转来转去又转回她手里。
随即大手一挥:“这还不容易?你们先挑,挑完了,剩下的才是哥哥的。”
宋闻溪眨了眨眼:“哥哥,你要这么多首饰,莫非是给未来的大嫂准备的吗?”
“当然不是了,你哥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娶妻生子。你啊,你别问那么多,趁你哥改主意前,赶紧去挑吧。”
宋闻溪拉着叶洛云的手,欢欢喜喜去挑首饰去了。
此时,千里之外的岳州,幽暗地牢门口,慕容羽神色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