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羽眸色一伤:“你我之间的种种纠葛,真的忘得一干二净吗?”
“陛下,我也不是故意忘的。我从悬崖上坠下来之后,撞到了脑袋,与陛下之间大部分的事情都已经忘了。”
“什么?”
慕容羽豁然站起身,不可置信地望向叶洛云。
“你真的将我们之间的事都忘记了?”
新帝的目光紧紧地落在她的身上,那眸中有哀伤,有惊讶,也有着叶洛云读不懂的情绪。
叶洛云不自在地别开脸去,点了点头。
慕容羽失魂落魄地坐回椅子上。
原来她将一切都忘了,她不爱不怨,她的世界早在三年前就已经没有他了。
这段爱恨纠缠里只剩他自己,被困在这相思中,画地为牢。
看着新帝失魂落魄,恍恍惚惚的样子,叶洛云不知为何觉得心像被扎了一样疼。
她定了定神,从怀中掏出神书双手奉上。
“陛下,这是《百艺天工》,这本书,是草民花了三年时间撰写的。其中记载了大概一百多种提高生产力的方法,草民在此献给陛下,还希望陛下放过神医谷。”
神书,又是神书。
见面之后的短短时间里,她都不知道提了多少次神书。
他当真以为他要的是神书吗?
他要的是她的人和她的心。
见她敬畏又疏离的样子,慕容羽神色一冷。
“你说的倒简单,你欠朕的,哪那么容易就还完?”
“你夺了朕清白,害朕得了怪病,就想一走了之。”
叶洛云突然想起来了,掉崖那日言子书说,他留她在身边,除了神书以外,还因为他得了怪病,从此不举。
原来是因为这个,她就说吗,新帝是明君。
她都将神书奉上了,他为何还要纠缠不放?
叶洛云向慕容羽下半身瞄了瞄,歪头问道:“过了这么多年,陛下的这个毛病还没治好吗?”
慕容羽冷冷道:“没有。”
“我的大师兄专治男子那方面,可以请他看看,应该能治好陛下。”
慕容羽一甩衣袖,气急败坏道:“这种事怎么能让别人看呢?天子的颜面何在?”
“那也不能讳疾忌医呀。”
“那就你给朕治。”
“术业有专攻,草民不会啊。”
慕容羽神色一冷:“那是你自己的事,朕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给朕治好。治不好,就随朕回京都慢慢治。”
“朕乃天子,君临天下,在床笫之上却不能一展雄风,如何统御四海,如何治理万民?”
叶洛云脊背阵阵泛凉,张了张嘴,想反驳,又怕触怒天子。
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皇上眸色愈浓,顿了一顿,冷声威胁道:“若你不答应,朕就踏平神医谷,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转身大步离去。
从营帐里出来,叶洛云就看见皇帝单手背在身后,侧身而立,似乎在等她。
“带路吧,你在山下的院子被征用了,现在是朕的行营。”
叶洛云心头一跳,皇上真是手眼通天。
连她在山下有一个临时居住的院子,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见她跟上来,他回过身去继续往前走。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叶洛云莫名觉得皇上的身影在风雪中显得有些孤寂。
她自嘲一笑,这位可是掌管着百姓生杀大权的天子啊,一言便可定万人生死,他怎么可能会孤寂呢?
说是让她带路,可是慕容羽对这段路好像轻车熟路,仿佛走过无数遍一样,反而是带着她直接走到了她临时居住的小院。
踏入小院,叶洛云就感到了一股暖风袭来,院中四处早已布置好了炭火,被悉心地装点了一番。
一切都在皇上的掌握之中,他似乎早都知道自己会和他来一般。
慕容羽慢慢转过身,两人四目相对。
“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做治疗吧。”
说完也不回身看她一眼,就径直去了主卧。”
月夜里,夜色静谧。
叶洛云的熄了蜡烛,躺回床上望着漆黑的帐顶,怔怔出神。
她一个女子学男科,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算了,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
叶洛云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没有注意到,窗前投下一道暗影。
与平日里的威严冷肃不同,此刻,他的眉宇间光华闪烁,仿佛被温和的月华所笼罩,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柔情。
慕容羽站在窗边,如玉的指尖,一寸寸拂过窗棂。
喃喃低语。
“洛洛,你知道你离开后,每一个漫漫长夜,我是如何度过的?”
“皇宫之中,四下寂寥,孤影相伴,唯有夜色深沉,凉意袭人。”
“我唯有枕着那条五彩手链,一遍又一遍地描绘你的容颜,方能在无尽的黑暗中,找到一丝慰藉,熬过那孤寂而漫长的夜晚。”
“洛洛,我没有想要威胁你,可是你软硬不吃,又忘记了我们之间的事。”
“我只好拿皇权压你,拿神医谷的百条性命逼你。”
“你别生气,我会好好和你赔罪的。”
“你还活着真好。”
慕容羽低下头,用衣袖遮住了脸庞,不再言语。
瞥见皇上微微颤动的脊背,站在角落里的蓝焰大气都不敢出,心中暗自猜测,陛下这是哭了吗?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跟着陛下那么多年,他从未见过陛下掉过一滴眼泪。
谁能想到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天子,会有如此卑微的一刻?
就像是一条被主人遗弃的小狗狗,在主人面前摇尾乞怜。
第二日,叶洛云就搜集了一箩筐关于男科的医书,挑灯阅读。
看了一眼桌案上堆成小山一样的书堆,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就一个月时间,她急得头都要秃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一孕傻三年,还是因为掉下山崖时撞了脑袋。
以前一目十行的她,现在看书速度慢了好多,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才能看进去,按照这个速度,她一个月能治好天子的怪病才怪。
叶洛云斜靠在椅背上,双眼轻闭,内心深处却翻腾着沉重的思绪。
那可是上百条人命啊,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就在叶洛云愁的眉头都拧成了结时,突然感到太阳穴被人轻轻揉按着,同时头顶上传来幽凉的声音:“都这么晚了,怎么还不休息?”
“你这几日熬夜看医书,头发都掉了不少,你要当秃头少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