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马车缓缓行驶在京都的中央大街上,朱红色的车轮轧过平整的青石板路。
地上铺着厚厚的盘金地毯,上面放着一套完整的小叶紫檀木桌几。
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青瓷茶具,角落放着一个雕镂錾刻着山水人物的椭圆形暖炉。
洛云坐在桌案旁全神贯注地看着医书。
慕容羽半靠在象牙玉长榻之上,目光冷飕飕地在她身上扫过来扫过去,终是忍不住,不动声色地在马车壁上轻扣了数下。
突然,马车剧烈地晃动。
“啊!”
洛云一个没坐稳,倒在了慕容羽怀里。
温香软玉撞了个满怀,慕容羽哪肯再放开,顺势抱起她坐到自己腿上。
修长如玉的指尖一遍遍地描绘着她的眉眼。
她有一双极美的眼睛,光华如月,璨若星辰,像极了那个人。
他爱怜地亲吻了下她的眼角,俊美眉目微不可查地温软了些。
洛云,你为什么会那么像她你究竟经历了什么?身上怎么会有那么多伤?
“马车晃,看书对眼睛不好。这么漂亮的眼睛弄坏了怎么办?”
“遵命,楚王殿下。”叶洛云也觉得看书有些累了,就靠在他怀里闭目养神。
慕容羽勾起她的一缕秀发把玩。
倏地想到了什么。
高挺的鼻尖亲昵地磨蹭下她的额头,低语道:“我知道你医术好,但你对自己一直都不上心,孙大夫是医中圣手,你要好好遵医嘱,每天按时吃药。”
一听要吃药,叶洛云一张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了一团。
作为医者,当然知道良药苦口这个道理。
可道理是道理,那么苦的药谁会喜欢喝。
她也不喜欢喝药。
慕容羽看她那愁眉苦脸的样子,知道她是怕苦,便道:“放心吧,我让孙大夫在药丸里加了蜂蜜,不苦的。”
叶洛云心底某处被触动了一下。
楚王竟然连这些细节都考虑到了。
她柔柔道:“我瞧着殿下书房的软塌上缺两个靠枕。我给殿下绣一对抱枕可好?”
慕容羽微微一愣,洛云竟然主动要给他绣抱枕。
亲吻了下她的发顶道:“本王求之不得。”
“殿下喜欢海棠花,就给殿下绣海棠花可好?海棠花周围再绣一对儿蝴蝶。”
“嗯,你看着绣吧,只要是你绣的我都喜欢。”
其实他并不喜欢海棠,喜欢的是玉兰,只不过那人对玉兰过敏,他回到京都后才将王府里的玉兰树都砍了,换成了海棠。
慕容羽偏着头瞅着她:“你这是主动送我东西了?那我以后送你的你都得收着。”
“殿下送的东西太过贵重,我这个不值钱,只不过耗费一些精力。”
“你亲手做的东西独一无二,蕴含的心意价值千金,比我送你的那些更宝贵。你到底收不收?”
他手下用力掐着叶洛云的腰。
酥麻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叶洛云脸颊染上胭脂色,忙抬手按住了慕容羽四处点火的手,求饶道:“好好,我收还不行吗?”
慕容羽轻轻低笑一声,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得寸进尺。
修长如玉的指尖插入那满头青丝间,将小人儿压在软榻之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一番缠绵过后,叶洛云趴在慕容羽的肩头休息,轻声道:“殿下,我明日想去永宁坊看看何清竹。”
“何清竹?”慕容羽皱眉思索了片刻,还是没想起这个人是谁。
“就是飞羽骑在销金岛救起的那个姐妹。”
“你想去就去吧,明天我让蓝焰带你去。”
第二日,天光微亮。
慕容羽醒了没有急着下床,而是将头埋在叶洛云的颈肩,抱着她又缠绵了一阵。
佳人在怀,他才真真体会到了那句“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叶洛云轻轻推了下他:“殿下你今天不是要去上朝吗?我今天也要出去。”
楚王昨晚就把她折腾得够呛,一大早还不放过我她,这样她还怎么去见人?
“那你不许去了,本王也不去上朝了。”
叶洛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楚王怎么这么幼稚?
就像不想去学堂的小孩子。
她眉眼弯弯,笑着道:“殿下,别闹了。”
慕容羽还是不松手,缠着她道:“那晚上回来,你陪我沐浴。好不好?”
叶洛云无奈地答应:“好,殿下快去吧。”得到满意的答复,慕容羽这才放开了她,满意的离开。
马车载着叶洛云,慢悠悠地穿过闹市和长街,最后来到永宁坊一处普通的民宅门口停下。
这是何清竹临时住的院子,当日她落水后,被飞羽骑救下了。
后来在叶洛云的拜托下,楚王吩咐人安排了这个院子。
叶洛云敲了敲门,一个打扫院子的阿婆来开了门。
阿婆问了几句,得知叶洛云是何清竹的朋友,便带她来到何清竹的房间。
叶洛云一踏入房间,一股难闻的药味扑面而来。
大白天的窗户关得严严实实的。
何清竹蜷缩在床上的一角,脸上毫无血色,头发散乱,整个人就像失了精气神一般。
叶洛云见她如此虚弱的样子,心疼道:“清竹?”
“阿云,你来了。”
何清竹听到声音,艰难地转过头来看向她。
“清竹,我们好不容易从销金岛逃了出来,你一定要振作起来啊。”
何清竹哑声道:“在岛上时,支持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便是逃离那个人间炼狱。可是我现在终于自由,却更加迷茫。”
“我无依无靠,没有亲人,没有朋友,又曾身陷销金岛,遭人唾弃,我不知道我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说着空洞无神的双眸流下两行清泪。
叶洛云心疼地握着她骨瘦如柴的手,这种感觉她懂,山寨覆灭时,她也想过一死了之,随他们而去。
可是她不能,她死了,谁为他们报仇?
还有师父,她要是死了,师父知道了又该多伤心。
她现在必须要给何清竹找到一个活下去的理由。
“何大人是多么好的一个官啊,体恤百姓,爱民如子。这样的一个人,蒙冤而死,你不想为何大人翻案了吗?”
何清竹凄婉一笑:“这么多年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这天下终究还是那些贪官污吏的天下,官官相护,上诉无门。”
“天下之大,根本就没有我的容身之地。我一个弱女子,有什么能力为我爹翻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