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羽晃了晃酒壶，桃花眼跳了下，扫了一眼桌上的海棠水玉：“蓝焰，将这海棠水玉给梦瑶姑娘送过去。”
她不稀罕，自是有人稀罕。
“这……”蓝焰有一瞬间的迟疑。
慕容羽眉毛一挑：“还不快去？”
“属下遵命。”
觅音阁白日里一片静谧安宁，一入夜就是真正的仙境，让人醉生梦死。
门外时不时传来悠扬的琴声，梦瑶单手撑着下巴靠窗而坐。
窗格半开，寒风拂过，吹乱了她的一头青丝。
丫鬟荷香推门走了进来：“姑娘别等了，已经这么晚了殿下今天不会来了。”
“再等等吧，这两年的生辰都是殿下陪我过的，今天可能是公务繁忙，被绊住了。”
荷香的目光落在早已凉透的饭菜上，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姑娘从傍晚等到了天黑，从天黑等到了深夜，可终是没有等来楚王殿下。
荷香静静退了出去。
梦瑶伫立在窗前，看着在楼前来来往往的马车。
不知又过了多久，门吱呀一声开了。
荷香抱着一个珐琅镶金匣盒，兴高采烈地跑了进来。
“姑娘，刚刚蓝统领来给姑娘送生辰礼物。”
梦瑶倏地转身，快步上前接过来锦盒打开一看，是一尊精致的海棠花形水玉。
“哇，”荷香发出一声惊叹，“这雕工真是精细，一看就是出自名家之手。水玉晶莹剔透连一点瑕疵都没有，定是价值连城。”
“殿下虽然有事不能亲自来，但派了蓝统领来给姑娘送生辰礼呢，”荷香笑道，“那蓝统领可是殿下身边的心腹，其他人哪有这个待遇？说明姑娘在殿下心里十分重要。”
“就你知道得多。”
梦瑶娇笑着点了下荷香的额头，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她就知道楚王不会忘记她的生辰的。
自从三年前她被阁主选中给楚王弹琴，她才知道无坚不摧的大燕战神竟然有头痛之症。
三年来无数个夜不能寐的夜晚，都是她陪着他度过。
楚王一向很大方，送的东西都是价值连城的，只不过往年都是金银首饰、玉如意之类的东西，虽然昂贵，但终究流于形式。
梦瑶仔仔细细打量着海棠水玉，指尖细细抚摸海棠花瓣，这次的礼物一看就是殿下花了心思挑选的。
“荷香，你看海棠花蕊里是不是有个字？”
荷香凑了过来，仔细看了看：“好像是有个字。”
“我知道了，”荷香灵光一闪，“肯定是刻的姑娘的名字。还特地刻在海棠花蕊上，殿下这是将姑娘放在了心尖尖上啊。”
梦瑶美眸中染上一层水雾，殿下对她是真的上心。
“快去将透镜拿来。”
很快荷香就将透镜取了过来，梦瑶接过小心翼翼地查看花蕊中间的字。
看清字的瞬间，梦瑶脸上神色突变，手中的透镜啪嗒一声掉落在地上。
口中不断呢喃着“为什么会是云？为什么会是云？怎么会呢？”
见梦瑶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荷香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姑娘怎么了？”
梦瑶突然想起了什么，抓住荷香的手：“荷香，你还记得那华彩阁的二掌柜叫什么名字吗？”
荷香不知梦瑶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皱着眉想了一会道：“好像是叫叶……叶洛云？”
夜色浓重，寒凉的秋雨滴滴答答敲打着屋檐。
京兆尹温明远冒雨来到楚王府书房时，就看见慕容羽正埋头处理积压成堆的卷宗。
温明远上前一步，关切问道：“殿下，你的伤还未好全，切忌太过操劳。”
慕容羽放下手中的卷宗，活动了一下：“无妨。好的差不多了。”
话落，他起身走到桌边倒了杯茶，递给温明远，淡声道：“弹劾梁王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温明远回道：“一切准备就绪，只欠东风。”
慕容羽轻酌一口茶水，微微颔首。
温明远放下茶盏道：“下官今日来王府，还有一件事，下官近日查到梁王曾与永州都督过从甚密。”
“永州都督府灭门案久悬未破，下官猜想或许与梁王有关，想借一下此案的卷宗，或许能有新的发现。”
慕容羽指节修长的手，一遍遍摩挲的茶杯的外沿。
从梁王方面下手查此案，这倒是个新的方向。
“不过此案的卷宗前段时间被都察院借走了，现在并不在大理寺。”
温明远道：“下官今日去了都察院，江中丞说这份卷宗连同新的线索已让人整理好交给了殿下。”
捻着茶盏盖子的手一顿，慕容羽眉头紧皱：“新线索是什么？”
“是杀人凶手的画像。”
很快慕容羽就从一摞小山高的卷宗中找到了永州都督府一案的卷宗。
打开卷宗，里面果然新增了一幅画像。
画像上是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男子，没什么特色，丢在人群中都找不出来那种。
慕容羽仔细打量了半晌，没发现有什么问题。
“画像上看不出什么，只是这纸张……”慕容羽手指摩挲了几下画像，“手感不对。”
温明远接过画纸，拿到烛火下了仔细查看，没多久他也看出了问题：“这张画像用纸似乎不是官府常用的剡藤纸。”
慕容羽点头道：“剡藤纸轻薄强韧，质地松软，这张应是普通的黄藤纸，不如剡藤洁白细腻。”
“这张画像被人换过。”
慕容羽冒着雨深夜来到江府时，江淮初正准备就寝，听到管家来报楚王深夜到访，以为出了什么大事，急忙穿上外衣，来到正厅。
江淮初整理了下衣袍，拱手行礼道：“不知楚王殿下深夜来访有何要事？”
“本王正在处理积压的疑案，刚好处理到永州都督府一案，结果不小心将墨汁撒在了凶手画像上。”
“此案本王追查许久，却不小心将关键线索毁坏，愁得夜不能寐。”
慕容羽长叹了一口气，满脸的自责。
“新证据事关重大，因此深夜来访。不知目击者何在？本王想亲自询问更多细节。”
画像竟然被毁坏了？
江淮初眉心紧缩：“那还真是不巧，那目击者已经不幸离世。”
“那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