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府二小姐,叶洛云。”这话一出,宫宴现在瞬间炸了,平阳郡主脸色难看至极,堪堪端起的酒盏滑落在地。
诗魁怎么会是那个乡下回来的野丫头?
明明她看到的那首诗做得乱七八糟,韵字都不对。
这野丫头怎么可能短的时间又作了一首呈上去?
“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叶二小姐。”
“叶大小姐可是正正经经学了十几年的诗书,翰林院那些文学博士也经常指点她,怎么可能比不过那个野丫头?”
叶锦柔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不敢置信地望向叶洛云。
怎么会是这个不通文墨的二妹妹?
她准备了那么久的端午宫宴,就被叶洛云这么轻易地抢走了魁首之名。
那她还怎么讨得太后欢心?荣妃怎么替她求太后赐婚?
这个贱人穿了这么久马铃草汁泡过的衣服,为什么没有起疹子,当众出丑?
在众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叶洛云起身恭敬谢恩。
燕帝依大笔一挥,御笔亲题“柳絮才高”四字于扇上,赐给叶洛云。
太后也夸奖了叶洛云一番,赏赐了一件嵌珠宝金托雕花卉双耳玉杯。
看到叶洛云得了皇舅舅和太后夸赞,又得了贵重赏赐,出尽风头,平阳郡主只觉得自己气得快要吐血。
太后赏赐的双耳玉杯价值连城,工艺复杂,极为稀有。
比她得的簪子贵重多了,她现在是口渴喝盐水,后悔不已。
暗恨自己为什么要多此一举,给这个贱人展示的机会。
诗会过后,燕帝拉着几位皇子闲聊家常。
太后觉得有些乏累,在江淮初的陪同下回兴庆宫休息。
回到兴庆宫后,太后疲惫地斜倚在软榻上,微挑眼帘,看了一眼神思不属的侄子,面露疑惑道:“淮初,你怎么了?哀家看你自从宫宴开始之后,就魂不守舍的。”
听到太后的询问,江淮初回过神来:“姑母,我好像找到小师弟了。”
“什么?你终于找到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师弟了?”
太后眼眸一亮,瞬间坐直了身子。
她这侄子幼时身体不好,太医也没有什么好法子。
她想尽办法将人送进了神医谷调理,医圣觉得淮初颇有学医天赋,就收他当了半个徒弟。
就这样,淮初在神医谷住半年,回宫住半年。
每次从神医谷回来,淮初都会给她讲小师弟的趣事。
这个小师弟可是厉害的不得了,天资聪颖,医圣都赞不绝口。
古灵精怪,活泼可爱,全谷的人都宠着。
神医谷不收女徒弟,那小师弟某日不小心被人发现了是女扮男装。
医圣知道后,怕爱徒被拆穿后负气离开,便要求全谷的人陪着演戏,谁敢说漏嘴就将他逐出神医谷。
听说她在神医谷里炼丹,差点把神医谷给炸了个洞。
医圣也没有生气,反而单独为她造了一个丹房,供她做各种奇奇怪怪的实验。
那医圣是什么人?脾气又臭又硬的一个白胡子老头。
想到这太后还觉得胸口堵得慌,她可是当朝太后,那医圣一点儿面子都不给。
为了将淮初送进神医谷,她费了多少心力。
没想到那臭老头竟然被一个小丫头收拾得服服帖帖,还宠得不要不要的。
江淮初点点头:“姑母,就是她。”
“人在哪啊?”
“就是刚刚夺得魁首的叶家二小姐。”
太后惊讶道:“真的?你怎么不早说,刚刚哀家都没好好看看那叶二小姐。”
“走走走,咱们去看看。”
“姑母你不是累了吗?”
太后连忙摆手:“不累不累。”
话落,就匆匆起身往殿外去。
这个女扮男装炸丹坊的小师弟,她早都好奇得不得了,一刻都不想等。
御花园内,繁花似锦。
左相嫡长女冉宁笑着朝叶洛云打招呼:“叶二小姐,我们几个喜欢诗词的姐妹,成立了一个诗社。平日里闲来无事时,举办些活动,游湖赏花。”
“下个月有一场游湖会,不知你是否有空来呢?”
国子监祭酒的小女儿许芷倩拉起叶洛云的手亲昵道:“叶姐姐,一起来玩吧,咱们可以游湖赏景作诗,多好呀。”
叶洛云莞尔一笑:“好啊。”
几人谈笑间,一道冷厉的女声强势插了进来。
“叶洛云,你竟然敢偷本郡主的簪子!你知道本郡主的簪子多贵吗?”
平阳郡主的声音又尖又细,引得赏花的贵女们,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平阳郡主是不是误会了?二妹妹怎么会偷郡主的东西呢?”
叶锦柔听见这边的动静,匆匆赶来。
平阳郡主扫了眼叶锦柔,心里暗骂了声,叶家女就没一个好东西。
她冷冷挑眉,隔空一指:“本郡主花重金买的簪子,乃是工匠大师最新设计的款式,现在就戴在你妹妹头上。本郡主误会什么了?”
叶洛云正色道:“我并没有见过郡主的簪子,更没有偷,郡主是不是认错了?”
这平阳郡主又发什么疯,竟然当众污蔑她。
冉宁也帮叶洛云说话:“是啊,是啊。簪子都长得差不多,郡主是认错了吧。”
平阳郡主冷哼一声,面色不善地盯着冉宁:“叶洛云偷的是谭大师精心打造的金嵌宝蝶赶花银脚簪,谭大师总共只打造了两枚,价值千金,说是稀世珍宝也不为过。”
“本郡主好不容易才得到,是本郡主心爱之物。本郡主怎会认错?”
贵女们面面相觑,一枚簪子就价值千金,平阳郡主真是豪横、奢侈啊。
“这乡下来的丫头真是什么都敢偷呢,竟然偷到平阳郡主身上宫来了。”
“毕竟是小门小户的,没见识,可能以为这价值连城的簪子在大街上随处可见呢。”
“是啊,我真佩服她的勇气,偷就算了还敢大摇大摆地戴头上,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
叶洛云心中一沉,当时她一看这枚簪子就觉得不是凡品。
没想到是工匠大师所做,而且世间只有两枚,还好巧不巧另一枚被平阳郡主买了去。
平阳郡主扫了眼众人的神色,特意抬高了声调:“谭大师有一个习惯,每件作品都会在不显眼处刻下自己的私章。”
“本郡主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叶二小姐将簪子摘下来,大家一看便知。”
此言一出,周围一圈贵女们齐刷刷看向叶洛云,都等着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