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来的终于来了,虽然楚王没有明说,但她知道楚王问的是什么。
叶洛云下意识地拢紧衣领,抬头望向楚王,他眸中的神色晦暗不明。
“殿下,若我说没有,殿下信吗?”
慕容羽挑眉反问:“本王为什么不信?”
这话虽是反问,却让叶洛云有一瞬间的失神。
心里某处被触动了一下,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想抓住看看究竟是什么,却怎么都抓不住。
叶洛云整理了下措辞,将这一个月的经历,大致和他说了一遍。
慕容羽皱着眉听完,道:“陆舒然到处筹钱的事被他爹知道,他爹把他关了起来,信倒是早都送到了。”
“只可惜茶楼掌柜为人谨慎,没有看见信物,只有一张纸画的玉佩,没有呈给本王。”
“多亏蓝焰心细如发,去悦来茶馆查看的时候,在一堆信件里找到了你的信。”
慕容羽抬手摸了摸叶洛云的头:“还好你没有什么大碍,过去的都过去了,你也不要再想,剩下的交给本王处理。”
他手指蜷了蜷,眸中突然腾起冰冷的杀意。
欺负洛云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碧桃没事吧?”
“没事,本王听闻你落水之后,第二天就赶了回来。找了个人代替你在东华寺静养,碧桃也在那里。”
“本王暗中带人搜索,你放心,无人知你失踪了那么久,也无人知你落入了销金岛,除了……”
慕容羽眸色愈浓,顿了顿:“除了那陆舒然。”
两人如此之近,叶洛云自然也感觉到了他的杀意。
她拉了拉慕容羽的袖子,柔声道:“这次多亏陆舒然帮我拖延了时间,你也是因为收到了他帮我送的信,才知道我在这里。”
叶洛云怕楚王为了她的名声考虑,将陆舒然杀人灭口。
慕容羽缓和了一下神色道:“嗯,本王不是是非不分之人,你放心,只要他不到处乱说,我不会对他怎么样的。”
听到慕容羽的答复,叶洛云松了一口气。
“对了,殿下。销金岛被解救出来的女子将会如何安置?”
“按照惯例给予补偿,烧毁卖身契还他们自由。有家人的就送回家,无家可归的给她们一笔银两,让她们自行谋生。”
“殿下,里面有我认识的一位故人,在销金岛期间她也帮了我很多。她现在无依无靠,我有些担心她。殿下能帮我妥善安置一下她吗?”
“行,此事你和蓝焰说一声,他会好好安排的。”
“多谢殿下。”
似乎想起了什么,慕容羽又问道:“你见到我时,为什么往后退了几步?”
叶洛云目光略垂,与他的眸光微微错开。
“殿下,我们之间的交易还继续进行吗?毕竟销金岛是风尘之地……”
剩下的话叶洛云没有说完,一般人都对此介意,更何况楚王一向有洁癖,大概也不会愿意再碰一个跌入过泥泞里的女子。
“当然继续。”
叶洛云抬起头来,漆黑的眸子怔怔地看着慕容羽。
慕容羽深邃的眸光正对着她,一字一句道:“洛云你记住,这场交易,从始至终,只有本王能喊停。”
话落,他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心疼道:“好了,别想那么多了。在我怀里睡一会儿吧。”
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多日来紧绷的心弦一瞬间松弛下来,深深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叶洛云靠在慕容羽怀中沉沉睡去。
一个时辰之后,马车停在了楚王府门前。
慕容羽将熟睡的叶洛云抱回了寝卧,将她安顿好后,就径直去了大理寺地牢。
血腥气扑面而来,一声声尖叫在地牢深处响起,伴随着皮鞭抽打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瘆人。
穿过一条长长的甬道,慕容羽来到最里面的一间牢房,推开牢门,就见郑管事被绑在架子上,身上布满了一道道的血痕。
慕容羽走到椅子旁坐下,端起桌上刚奉上的茶盏,慢悠悠地饮了一口,问道:“此人招了什么?”
狱卒恭敬答道:“他说他只是个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
“哦,是吗?”
这声音极冷,冷得仿佛冰川之雪,不带一丝温度。
咣铛一声。
慕容羽重重地将茶盏掷到桌子上。
突如其来的响声,吓得郑管事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身子也情不自禁地又往后缩了缩。
站起身走到郑管事面前,慕容羽神色冰冷道:“云姑娘身上的伤是你打的?”
“大人饶命!是三娘让我做的,我也没有办法啊。”管事哭求道。
他心中悔不当初,早知这新来的云姑娘竟然有这么大背景,他说什么也不会亲自下手。
慕容羽问道:“三娘人呢?”
“三娘与东家发生了矛盾,被丢进了湖里。”
“什么矛盾?”
“东家看上了云姑娘,三娘因此心生嫉妒,想弄死云姑娘,被东家发现。东家一气之下,就将三娘扔进了湖里。”
慕容羽眼底涌过一丝阴鸷,这个三娘死得也太过容易了些。
“你们东家是谁?”
“小的真的不知道啊,全岛只有三娘知道东家的真实身份。我们平时见东家时,他都戴着面具,我们连东家的真实容貌都没有见过。”
慕容羽面色阴沉地摩挲了一下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和其他人的供词一样,倒是没有撒谎。
洛云虽然把遭受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但是没有说得那么细。
从管事的口中,慕容羽知道了更多细节,越听就越心惊。
脸上的表情一寸寸冰冷,深邃如潭的眸底涌起杀气。
如果他再晚去一步,洛云就会落入东家的魔掌。
慕容羽从狱卒手里接过一个竹制的木板,森冷一笑。
“听说用黄藤泡过的湘妃竹板子,打人可以使人感到疼痛,却也不至于将皮肉打烂。”
“不过本王做了一些改良,在上面加了一排钉子。刚好试试效果,你接下来就好好享受吧。”
郑管事顿时面色惨白,眼中布满惊恐,身体止不住地开始颤抖起来。
郑管事撕心裂肺的哀求:“大人,大人!求您放过我吧!”“小的把关于销金岛的全都说出来,我虽然没有见过东家的真面目,但是我知道三娘很多秘密,我还知道一些藏账本的地方。小的可以将功赎罪,求求您给我一个机会吧。”
“赎罪?”
慕容羽冷冷启唇:“你配吗?你这种人就像阴沟里的老鼠,不知道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死不足惜。”
“前面只是开胃小菜,正餐还在后头呢,好好享受吧。”
话落,慕容羽将竹板扔给狱卒,眸中寒意凛然。
敢欺负本王的女人,本王定让他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