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娘子?”
叶洛云眸光微动,不自觉地撇开脸去。
她不想穿女装和慕容羽共同出现在人前。
虽然这里是江南,但是她仍然会觉得不自在,生怕被人认出来。
慕容羽将她眸中的神色看得分明,脸上的表情骤然冷了下来。
一把扳过她的脸,勾起她的下巴,冷声道:“怎么,你不愿意?”
叶洛云羽睫翕动,低声道:“殿下,这里虽说是江南,万一有人认出来怎么办?殿下换一个条件可以吗?”
慕容羽没答她的话,眸色沉沉,继续逼问:“你是不愿意穿女装,还是不愿意扮做一日娘子?又或是都不愿意?”
是的,叶洛云都不愿意。
他们之间只是见不得人的交易关系,怎么能出现在明面上呢?
即使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她也害怕和他一起走到大街上。
她就像那见不得阳光的妖怪,被阳光一照就会现出丑陋原形,成为众矢之的。
知道他不喜欢她说交易二字,她若是说了,肯定又会惹他生气。
才闹了一场,心神又被血洗山寨的幕后黑衣人牵扯着,她真的没有心力再和他吵架。
叶洛云索性抿起唇一言不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整个房间陷入了安静之中。
阒然无声。
气氛沉闷得让人感到压抑。
清晨的光线透过窗户洒落在她的脸上,将她眸中闪烁的不安照得更加分明。
见她沉默不语的样子,慕容羽只觉心中怒火更胜。
胸中一口气堵得慌,上不去,下不来。
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以为她心里是有他的,她是对他有情的。
可她现在连穿个女装陪他逛灯会都不愿意。
他现在总算是知道。
她可以为他千里奔赴岳州,可以不辞辛苦地照顾他,可以不求回报,隐瞒为他所做的一切。
可是,她独独不会爱他。
她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那个人,那个洞房花烛夜她醉酒后,将他认错的人,那个名为川泽的人。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想起这个名字,心好像被针扎一般,痛彻心扉。
眸中闪过受伤的神色,慕容羽松开了手,神色复杂地看了叶洛云一眼。
也是,在她心里,他们不过就是交易关系而已。
慕容羽苦涩地笑了笑,从床上翻身下来,准备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手腕却被叶洛云一把抓住:“殿下,我答应。”
似是生怕说得慢了再没有勇气说出口,这几个字极快地从口中脱口而出。
脚步猛然一顿,慕容羽转身欣喜道:“当真?”
谁能知道他的心绪在瞬间发生巨大的变化,上一刻还如坠冰窟,下一刻就如泡在蜜罐里。
叶洛云点了点头:“真的,只是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还望殿下答应。”
慕容羽坐回床沿,一把将小人儿搂入怀中,拉起她的手攥在掌心里摩挲:“什么请求?你说什么本王都答应。”
“我戴着幕离陪殿下逛灯会可以吗?”
“戴着幕离逛灯会能看清楚吗?再说了,幕离都将这双漂亮的眼睛都遮住了。”
抬手细细抚过她如画般的眉眼,特别是那双眼睛泛着细碎的光,似是盛起了漫天星河,一眼便叫人沦陷。
嘴角噙着笑意,慕容羽一向清冷的目光中此时却盛满了温柔,柔声哄道:“要不就带个面纱吧,好不好?本王还想看你的眼睛呢。”
楚王的语气温柔极了,就像是个得到糖的小孩子,在讨价还价再要个糖纸。
叶洛云知道他也算是退让了半步,轻咬贝齿道:“好,那就依殿下的,就戴个面纱。”
慕容羽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吻,很柔,很轻。
像羽毛划过心尖,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既然答应了,那就先叫声夫君来听听。”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缱绻。
叶洛云:“……”
楚王真是得寸进尺,亏她刚刚还认为他让了她半步呢。
腰间传来一阵酥麻,他明明知道她怕痒,还非要去挠她。
叶洛云忍着痒意,抬手轻轻捶了一下慕容羽胸口:“殿下,你别闹了好不好?”
“你叫了夫君,本王就不闹你了。你若是一直不叫,本王就一直闹,挠到你求饶为止。”
说着男人一把将她压在床上,一边挠她的腰间和胳肢窝,一边伏在她的颈肩不断啄吻。
男人将她压在身下上下其手,她怎么躲都躲不过,只能乖乖叫了一声夫君。
楚王很讲信用地放开了她,附在她耳边,声音暗哑道:“娘子叫得真甜。走,夫君带你买些漂亮女子的衣裙去。”
宣州城楼台参差错落,河岸垂柳依依,摇曳生姿,与穿城而过的河水相互映衬,形成一幅优美的画卷。
时不时可见穿着华丽纱裙和锦衣的男女穿街而过。
慕容羽一出现在街道上,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容貌俊美,加之骨子里透出的高贵,即使刻意收敛,走在街上,依然能引人注目。
所过之处,有女子低声议论:“这位英俊的少年是哪家世家的公子?”
“似乎不是本地人,瞧着面生得很。”
“长得真好看,看打扮似乎是经商的。”
“宣州城里待嫁的闺秀有福了,这等俊俏公子真是少见啊。”
慕容羽毫不避讳众人的目光,当街拉起叶洛云的手。
叶洛云微微垂首,用另一手只手掩面,若是目光可以杀人,那她现在已经万箭穿心了。
看到这一幕的小姐们瞬间惊呆了。
这么好看的男子竟然是个断袖?
见叶洛云一副局促的样子,慕容羽眸色沉了沉,加重力道揉着她的指尖:“怎么,和夫君我一起逛街很丢人吗?”
“没……没。”
叶洛云暗中咬了咬后槽牙,不是一日娘子吗?怎么今天就开始让她叫夫君了?
她走过最长的路就是楚王的套路。
“那你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