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如水的月色倾泻而下,高台之上,一抹红艳的身影端坐中央,裙摆散落在地上,盛开如莲。
叶洛云戴着半截面纱,露出一双媚眼如丝的桃花眸。
眼尾勾勒出完美的弧度,眼睛下宛如拢了一池的春水,波光粼粼。
灯火映照着她的侧脸,额头上一抹红色花钿更添几分妩媚。
琴音如梦,飘渺如烟。
叶洛云扫视着人群,忽然被一袭惹火的红衣吸引了视线。
陆舒然怎么会在这里?
转念一想。
陆舒然是京中有名的纨绔,陆家在京都又根基深厚。
他平日里本就流连于烟花柳巷,会出现在这种地方也不奇怪。
美人眼波流转,场中众人看得如痴如醉,一个个热血沸腾,心痒难耐。
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在接下来的拍卖中抱得美人归。
陆舒然放下手中的酒杯,漫不经心地往台上瞟了一眼弹琴的美人。
只那么一眼,他就瞬间愣住了。
虽然美人戴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剪水秋瞳。
这双令他魂牵梦绕的美眸,他在纸上画了无数次,又怎会认错?
叶洛云怎么会在这里?
一曲终了,新晋头牌第一夜竞拍开始。
最后竞拍结果,以陆舒然花了一万两银子的高价拍下。
极致奢华的雅间之中,燃着让人醉生梦死的助兴香料。
浓郁的香味让人头脑昏沉,浑身燥热。
吱呀一声,门被缓缓推开。
“洛云你怎么在这里?”
陆舒然话还没说完,叶洛云就拔下头上的簪子,抵住他喉咙:“陆舒然,你要是敢动我分毫,别怪我手下无情。”
陆舒然连忙摆手:“洛云,你别误会。我没有对你做什么,我拍下你只是想问问什么情况。”
见陆舒然似乎真的没有恶意,叶洛云紧绷的心弦松了一下。松了手。
听完叶洛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陆舒然就急忙问道:“你落入这里有没有被男人欺负?”特别是有没有被男人睡过。
“没有。”
陆舒然心下一松,那就好,他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女人是不是处子。
“如你所说,想逃离这个岛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指尖轻轻地在桌上轻叩了两下,陆舒然道扬眉道,“不过还好你遇到了我,我可以带你出去。”
“哦,你怎么带我出去啊?”叶洛云冷了挑眉,潋滟的桃花眼端着一丝冷嘲。
“赎身啊。我帮你赎身,不就可以带你出去了?”
叶洛云嘴角抽了抽:“你知道这里赎身要多少钱吗?”
“多少钱?”
“五十万两。”
陆舒然愣了一瞬,确实有点贵,不过也不是做不到,他回去找那些狐朋狗友凑一凑就行了。
母亲要求他考上功名才答应去提亲,可现在叶洛云有难,他出手相救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而且落入这种地方,他不嫌弃,还愿意娶她,她不得感恩戴德,以身相许。
再也不用读那些破书了,这五十万两花得值。
“洛云你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凑齐五十万两。”
叶洛云心中暗骂了一声,败家子。
“你等我半个月,我保证半个月内凑齐。你放心,这半个月的银子我照付,不会让人欺负你。”
叶洛云揉了揉眉心,虽然她不想欠陆舒然的人情,可是她好像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最关键的是,陆舒然就是个纨绔二代,身份好像不够贵重,劫持他不一定有效。
劫持他,说不定外边那一圈弓箭手,会将她与陆舒然一起射杀。
只能先这么着了。
“你放心,等我出去后,这笔钱我会想尽办法还给你的。”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咱们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
当晚,陆舒然十分有眼力见,在房间打了个地铺,将床让给了叶洛云。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浓郁的香味让人心烦意乱,地上传来辗转反侧的翻身声更是让叶洛云觉得不自在。
夜越来越深,烛火燃尽,长夜无眠。
陆舒然虽然想一亲芳泽,但看到叶洛云手里时时刻刻握着的簪子,还是忍了下来。
“洛云,”陆舒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也睡不着?”
“嗯。”
“既然睡不着,我们就聊会儿天吧。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
叶洛云敷衍地应了一句:“你说吧,我听着。”
“洛云,今天也是我第一次来这里,我在和你表明心迹之后,就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今天是因为心情不好,就在朋友的怂恿下来了这里。”
陆舒然小心翼翼地解释着,他不想让叶洛云误会。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今天是我纳妾的日子。”
叶洛云这才想起来,算算日子,确实差不多到了叶雨薇入陆府的时间。
“洛云,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如果不是叶雨薇从中作梗,我本该是娶你的。我知道我以前很浑蛋,伤害了你,但我已经在努力改。”
“你喜欢吃糖葫芦,小时候我每次跟着母亲去看你时,都会给你带串糖葫芦,你见到有糖葫芦,就和小鸟一样扑过来……”
这边陆舒然倾诉衷肠,另一边,叶雨薇坐在床边上,满心期待地等着夫君来掀盖头。
然而等了许久,陆舒然的身影始终未出现。
叶雨薇的心,如同泣泪红烛,一点一点化成灰烬,渐渐冷却。
陆舒然怎么能这么对她!
没有三媒六聘,没有十里红妆,陆家就一顶轿子,就将她从叶家接了过来,什么仪式都没有。
洞房花烛夜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叶雨薇气得五官扭曲,拂袖将桌子上的茶壶杯盏一股脑地摔在地上。
“叶洛云你个贱人,这一切都是你害的,我一定不会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