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锦柔看了叶洛云,伸手拂了拂衣裙:“燕儿算了,不就是一件衣服吗,换件新的就好。”
燕儿居高临下地瞪了叶洛云一眼,毫不掩饰心中的厌恶与嫌弃。
她愤愤不平道:“我家大小姐人美心善,心胸宽广不和你这个粗鲁的野丫头计较。等你进了宫还这么冒冒失失的,那你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叶锦柔顺着燕儿的话道:“二妹妹,我知道你在乡下长大,没学过什么礼仪,我本是不想带你进宫的,怕你不小心冲撞了贵人,连累了叶府。”
说这话时,叶锦柔嘴角勾起一丝轻蔑又嘲讽的笑。
“可是表姨也是荣妃娘娘听说你回来了,特地叫我带你进宫请安,你就算是装也要装得像一点,别给我们叶府丢人!”
午憩之后,叶洛云跟随叶锦柔进宫。
行至丹凤门外,下了马车后,叶锦柔却不着急进去,站在宫门口左顾右盼,似乎在等人。
哒、哒、哒。
不远处一阵马蹄声响起。
叶洛云循声望去,就见慕容羽自马车上下来,半隐在大氅之下的容颜七分清冷,三分倦怠,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这还是曲水一别后,第一次见他。
叶锦柔上前一步轻唤了一声:“师兄。”
见楚王看过来,叶洛云往叶锦柔身后移了移,也低头朝楚王行礼。
“嗯。”
慕容羽的眸光冷淡的略过叶洛云,落在叶锦柔身上,朝她点头示意:“你怎么在这里?”
叶锦柔温婉一笑道:“我特地在这里等师兄,我有东西要给师兄。”
说完,转身对叶洛云道:“妹妹你先进去吧,我稍后就来。”
叶洛云应了一声,便跟着带路的宫女向芳华殿走去。
余光瞥见叶洛云走远后,叶锦柔才从怀里拿出一枚精致的香囊。
“师兄,这香囊是我亲手绣的,里面用了合欢花、柏子仁、五味子等药材。有镇静安神,宁心益智的功效。”
她娇羞地看了楚王一眼,又快速低下头,咬着唇道:“绣得不好,师兄别嫌弃。”
行到拐角处,叶洛云忍不住转头回望了一眼。
就见姐姐含羞敛眉,双手捧着一枚香囊递给楚王,楚王笑着接过香囊收入怀中。
黛瓦红墙下,两人并肩而立,一个仰头说话,一个低头耐心倾听。
郎有情妾有意,两人远远看去宛若一对璧人,当真是般配极了。
他垂眸凝着姐姐,那双凤眸里盛着清清浅浅的笑意,仿若明珠生辉,光华流转。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宠溺。
她以为病美人冷情冷性,对谁都冷淡,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依然记得,病美人在山寨养伤时,心情阴郁,她为了哄他开心,给他做了一个安神香囊。
那是她第一次绣东西,手被扎得千疮百孔,熬夜做了上十个才做出个像样的。
当时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到烛火里,将她多日的心血付之一炬。
她当时年纪小,不知女子送男子香囊是何意,现在总算是知道了。
“红绶带,锦香囊,为表花前意,殷勤赠玉郎。”
香囊是男女定情之物。
不知为何,过了这么久,想起来这件小事,心中仍然涌起一阵细细麻麻的酸涩感。
或许是嘲笑当年的自己太傻了吧。
叶洛云自嘲一笑,收回目光,默默加快脚步跟上宫女的步伐。
叶洛云在芳华殿门口没等多久,就等来了叶锦柔,她的眼角眉梢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进入芳华殿后,就见荣妃身穿一身锦绣宫装长裙,上面绣着精美的花鸟图案。
头发盘起高高的发髻,髻上插着金簪珠钗闪闪发光。
荣约莫二十多岁的年纪,面容娇美,肌肤如雪,妆容艳丽。
正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趴在面前的白猫,惬意地侧躺在软榻上闭目养神,身后有两个宫女伺候着捶腿捏肩。
白猫慵懒又享受地闭着双眼,听到门口有动静,睁开蓝宝石一样的眼睛,瞥了一眼便又阖上了。
叶洛云随着叶锦柔给荣妃行礼,荣妃这才缓缓睁开美眸,一脸笑容地朝叶锦柔招招手:“柔儿,快过来。”
等叶锦柔走近了,荣妃拉着她的手亲昵道:“一段时间没见,你越长越标致了,越来越像你娘。”
叶锦柔乖巧又大方地应道:“娘娘过誉了,倒是您才是一次比一次更年轻了呢。”
“你这小妮子倒是嘴甜,”紧接着,荣妃佯作生气地轻拍了一下叶锦柔的手,“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私下场合叫表姨,你这丫头又忘了。”
“是,表姨。”
“这才对嘛。”
两人寒暄了半晌,荣妃似乎才看到旁边还站了一个人,收回了笑容,嫌弃了瞥了一眼叶洛云,冷着脸道:“你就是叶洛云?近前来,让本宫瞧瞧。”
叶洛云依言走到近前,荣妃斜着眼打量起她来,轻微地哼一声。
“啧啧,长得还真是不错!难怪能让威远侯当众强抢。”
荣妃把玩着手上的护甲,眼里闪过一丝玩味,道:“本宫怎么说也算是你的表姨,你又是第一次来,给本宫上杯茶吧。”
接过宫女递过来的茶盏,叶洛云低头双手奉上。
荣妃抬起右手,小拇指上的金色护甲微翘,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在叶洛云还未收回双手之际,荣妃接过茶盏的手一松,哗啦一声脆响。
茶盏碎裂,瓷片飞溅。
“啪!”
“放肆,”荣妃扬起手狠狠甩了叶洛云一耳光,怒喝道,“连个茶都端不稳,是故意不想让本宫喝吗?你个不懂规矩的野丫头,还不给本宫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