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苍蝇般扰人心烦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护卫也停了下来。
叶洛云回眸,就看见慕容羽穿过人群大踏步朝这边走来。
在闪烁不定的火把照耀下,他的面容轮廓锐利,眼神冷峻,透出上位者的威严。
阵阵威压向四周弥漫,众人顿时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
众人赶忙行礼:“见过楚王殿下。”
楚王目光冷冷地环视四周后落在叶洛云身上,微微蹙了蹙眉。
“五表哥,你是有所不知……”
平阳郡主看热闹不嫌事大,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听完后,慕容羽薄唇轻轻一碰,冷声道:“漏洞百出。既然叶二小姐要毁叶雨薇的清白为何不随便找一个男人,偏偏要找自己心仪之人陆公子呢?这符合常理吗?”
慕容羽每说一句,叶雨薇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她急忙道:“这一切只是殿下的推测,无凭无据。而我有人证物证。凡事都要讲证据,您说是吧殿下?”
平阳郡主附和道:“是啊,五表哥。有情书,还有传信的嬷嬷为证呢。”
慕容羽扫了平阳一眼,冷冽眸光又落回叶雨薇身上。
“既然叶二小姐要陷害,为什么要留下字据,差人口头传话不是更安全?”
叶雨薇脸上的血色蓦地褪去:“我……我怎么会知道二姐怎么想的。况且二姐并不能证明这字条不是出自于她之手。”
此时,叶洛云柔柔的声音响起。
“若我能证明这字条不是出自我之手呢?”
叶雨薇瞳孔一缩:“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证明这字条不是我写的。”
话落,叶洛云卷起右胳膊袖子,撕开缠绕的绷带,露出大片的淤青和擦伤。
慕容羽眸光落在叶洛云受伤的手腕上,心里一沉。
洛云是何时受伤的?他怎么半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平阳郡主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恶狠狠地瞪了叶洛云一眼。
那目光在说,你要敢把山坡上的事情说出来,你就死定了。
警告完后,余光悄悄看了眼慕容羽,五表哥在场,她不想给他留下不好的印象。
叶洛云懒理平阳郡主威胁的目光,当务之急是证明清白。
“我瞧纸上的墨迹还未干透,应是一个时辰之内写的。可我上午不小心从山坡上滚下来摔伤了手臂,动一下都很困难,更别说提笔写这字条了?”
“严重吗,可找太医看过了?”
慕容羽负在身后的手一点一点攥紧,克制想要冲过去抱查看她的伤势的欲望。
怎么这么不小心?
叶洛云对慕容羽轻轻一礼:“回禀殿下,小女上午就找章太医看过了,上了药,章太医可为小女作证。”
慕容羽吩咐一旁的蓝焰,请章太医过来。
不一会儿,章太医就匆匆赶来,了解了前因后果后忙道:“回禀殿下,叶二小姐手上的伤不轻。下官本是要给叶小姐用竹板固定的,可是叶小姐说不用。下官只好让叶小姐按时来上药,叶小姐的伤根本就没有办法写字。”
“叶雨薇,你还有何话说?”
慕容羽清冷的眉眼间涌起杀意。
叶雨薇面上瞬间血色全无,咬着下唇不敢说话,像只鹌鹑般缩进叶锦柔怀里。
叶锦柔很是意外师兄会如此生气,连忙求饶道:“殿下,小妹受到下人蒙蔽,才会误会二妹妹。左右都是我的妹妹,是叶府的家事,可否交予锦柔将事实调查清楚。”
慕容羽冷冷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嬷嬷,沉声道:“既然是恶奴欺主,那本王就顺手处置了。将这挑拨离间的贱奴打五十大板,叶大小姐可有异议?”
虽是问句,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叶锦柔心中一沉。
张嬷嬷年纪大了,五十大板还不得要了她的老命?
叶锦柔虽然有心为她求情,但也看出慕容羽是动了杀机。
虽然张嬷嬷有错,可是也罪不至死,她不明白为何师兄会如此杀意凛然。
以师兄的权势,当场处置了叶雨薇都没人敢说什么,更别说一个奴婢。
权衡利弊后,她抬眸瞥了慕容羽一眼,道:“殿下,如此处置小女并无异议。”
慕容羽沉吟片刻:“好,那就这么办吧。”
说着挥了挥手,蓝焰立刻吩咐侍卫将张嬷嬷拖下去。
“大小姐救我,大小姐救我啊。”
张嬷嬷撕心裂肺地吼叫,双腿乱蹬,侍卫随手扯下一块布,将张嬷嬷的嘴堵上拖了下去。
回营帐的路上,碧桃惊讶道:“小姐,你看树下那个人是不是柳公子。”
叶洛云顺着碧桃指着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站在树下。
一阵凉风拂过,几枚玉兰花瓣随风落下,沾在他的衣襟上。
一段时间没见,他瘦了很多,苍白的皮肤上没有一丝血色。
叶洛云压低声音对碧桃道:“我们从旁边走吧。”
说完,就带着碧桃准备绕道离开,刚走没几步就被叫住。
“叶姑娘,我在这里等你许久。”
叶洛云停下脚步,转身从容道:“柳公子找我有事情吗?”
柳若廷走近几步,神色关切道:“听说你的手受伤了。严不严重?”
“我没事,不严重。”叶洛云答道。
“这是神农堂自己制作的跌打损伤膏,效果很好的。你试试。”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色的瓷瓶,递给叶洛云。
叶洛云皱了下眉,慕容羽本就格外介意她和柳若廷有接触。
要是让慕容羽知道她收了柳若廷的药膏,那不得闹翻天。
说不定又会迁怒于柳若廷。
她向后退了半步,拉开与柳若廷的距离,朝柳若廷微微一礼:“多谢柳公子的好意,小女心领了。有太医给我的药就足够了。”
叶洛云说完也不多停留,拉着碧桃转身欲走。
“连你也嫌弃我吗?”
身后响起一道支离破碎的声音。
叶洛云的脚步微微一顿,侧身回首。
柳若廷静静站在树下,凌乱的发丝清扬,一身简单的白衣衬着冷白如玉的脸庞更加破碎苍凉。
“你也嫌弃我是病弱之躯,觉得我是一个累赘是不是?你是不是以后永远都不打算理我了……咳咳。”
话未说完,柳若廷就剧烈咳嗽起来。
紧接着喷涌而出的鲜血染红了他苍白的衣襟,风扬起他的乌发,突然,柳若廷脱力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