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手突然又狠绝,叶洛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咽喉被紧紧锁住,清晰听见自己脖颈处骨头发出的咔嚓声响。
轻薄的衣衫瞬间被冷汗浸透,一动都不敢动。
慕容羽唇边掠过一抹冷笑,恍若罂粟绽放,浑身散发着杀意。
“本王看起来很好骗吗?只针对李大人?你以为本王没看见,你还在本王的茶水里下了药?”
“说,你是谁派来的?”
叶洛云听到一声极冷的笑声,不由自主的抬头,就撞上楚王那双能看穿一切的凤眸。
凛冽的杀意游离楚王周身。
叶洛云只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快要窒息。
慕容羽单手掐着叶洛云脖子,加大力道,忽然,眸光注意到她耳后似乎有拼接的痕迹。
这场景似曾相识,楚王心中隐隐闪现出一个念头,抬起另一只手沿着她耳后的那道痕迹摩挲。
几息之后,只听“刺啦”一声。
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落下,露出另一张截然不同但同样绝美的脸。
看清这张脸时,慕容羽先是怔了一下,短促而痉挛地呼了口气,继而赶紧松开手。
只觉所有的气血都在一阵阵地往上涌,直顶脑门。
竟然是叶洛云!
她怎么如此大胆,还敢当面勾引他,就不怕他失手杀了她。
她到底知不知道,如果换做平常,还没到揭开面具这一步,敢勾引他的女人,就被当作刺客一剑刺死。
叶洛云重重落到地上,空气争先恐后地涌入,她只觉自己就像濒死的鱼又跌回海里,大口大口地喘气。
楚王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平日里清冷的凤眸中怒火中烧:“叶洛云!怎么是你!你还不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咳咳咳……”
叶洛云剧烈地咳嗽着。
见她胸口剧烈起伏,呼吸凌乱,巴掌大的小脸惨白如纸。
慕容羽敛起眼里的冷意,倒了杯水给她。
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叶洛云垂眸道:“我之前说的都是真的。我在殿下茶盏里洒的药粉只会让殿下昏睡片刻,对身体没有伤害。”
还有一半叶洛云没有说,她不是要杀李元显,而是要从李元显口中套出血洗山寨的幕后黑手。
山寨被灭后,幕后黑手为了得到神书,将她囚禁在永州府地牢长达半年。
直到师傅找到了她,将她救了出来。
李元显在永州任职期间,与永州都督的关系很好,两人一文一武狼狈为奸。
短短三年时间,这狗东西不仅没被法办,反而从地方上调到中央,从五品的下州太守变成了从四品的少府少监,平步青云。
少府是为皇室管理私财和生活事务的职能机构,虽说不如三省一台六部九寺等部门显贵,但油水不少,而他居然是里面的二把手。
这三年来不知又贪墨了多少钱财。
永州地处大燕西南部,多高山丘陵,土地贫瘠,又常常遭遇水灾。
百姓生活困苦,因此匪患猖獗。
十三寨在她接手之前过的就是劫富济贫,刀口舔血的日子。
久而久之,西南之乱,成为朝廷的一块儿心病,朝廷多次派兵镇压,都无功而返。
京都之地,十里繁华。
在纸醉金迷中,夜夜笙歌、醉生梦死的贵人们可有想过。
不说安居乐业,如果当地百姓能勉勉强强吃上一口饱饭,谁又愿意落草为寇,过上这种朝不保夕,与整个朝廷为敌的日子呢?
永州都督府满门被灭,现在查找凶手和儿子下落仅剩的线索就是李元显。
她打算从他这里入手,查找幕后黑手,没想到被慕容羽撞个正着。
在来京都之前,她并不知道病美人是楚王,以为就是一个普通的贵公子,因此没有怀疑过他。
而且……
她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现在回想起来,权势滔天的楚王有这个实力和动机灭十三寨。
楚王因为记恨她的背叛,记恨山寨的弟兄将他抢回山寨做压寨相公,带人灭了山寨。
心思浮动间,叶洛云身体忽然悬空,惊得她慌忙搂住慕容羽的脖颈。
只见楚王眸光幽微道:“既然来了,就不要辜负李大人的好意,本王要好好惩罚下你这个小骗子。”
不得不说,李元显准备的东西十分周全,各色功效的油脂香膏一应俱全。
慕容羽随意拿起一瓶尽数洒在美人身上。
怀中的小人儿今夜只穿了件单薄的纱衣,后颈上系着浅绿色丝带,扎了一个结。
丝带垂下似春日的杨柳,恰好拂在他的手背上,轻轻痒痒。
清亮透明的油脂洒在美人单薄的兰花纱衣上,将那纱衣瞬间变成半透明色,勾勒出无限春光。
男人眸中满是欲色,似豺狼虎豹要将她吞之入腹,叶洛云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美人眼波迷离似秋水,脸颊绯艳得要滴出水来。
慕容羽握着少女莹白如玉的指尖,一页一页翻动着书册:“怎么样,这本书好看吗?”
他生性凉薄,从不贪恋女色,世间女子在他眼里大多不过是庸脂俗粉罢了。
他不是个重欲的人,被那人夺了清白后,对男欢女爱更是冷淡。
这女人到底给他下了什么毒,竟然令他念念不忘,食髓知味。
是不是解了执念之后,不用再为她牵动心神。
曲水两岸楼台高低错落,银花火树,一色通明。
天幕上,星如袤海,湖水倒映着漫天繁星,往来画舫穿行其中,仿若泛舟于星河之上。
画舫二楼雅间内,话本子散落一地。
不知过了多久,叶洛云醒来时,床上只有她一个人。
画舫已经靠岸,夜色依然深沉。
望着空空的床榻,喉间莫名泛起一阵酸涩,随即撑着床榻艰难起身。
她必须在天亮前赶回去。
不料刚下床,顿觉双腿犹如不是自己的一样,竟打起颤来。
一个没站稳,叶洛云瞬间整个人向后倾倒。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反而落入了一个坚挺的怀抱,清新的皂角香夹杂着冷松香扑鼻而来。
慕容羽也没料到,沐个浴出来,能刚好碰见美人投怀送抱,手中是美人纤细的腰肢,肌肤雪白滑腻,怎么摸都摸不够。
美人精致小巧的耳珠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桃花色,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诱人。
他昨夜没控制住,没少折腾她,教了她不少新花样。
脑中瞬间浮现起小人儿在身下婉转低吟的模样,那声音又柔又媚,简直要把人的魂勾去。
后来她实在受不住了,抓着他的胳膊哭泣求饶。
然而她不知自己那梨花带雨的娇俏模样,如同被雨打落的海棠一般柔美而又脆弱,更能激发起男子心底的情欲。
揽着美人腰肢的手臂微微收紧,慕容羽喉结滚动,看来这澡白洗了。
压着低沉的喘息,慕容羽靠近叶洛云的耳边,声音暗哑道:“洛云,你不是从小在乡下长大,身体柔弱闭门不出吗?怎么还会出针、洒药粉?”
这话一出,叶洛云浑身僵住,楚王果然事后算账。
“就因为从小身体不好,给我治病的江湖游医看我可怜,教我了几招,防身用。”
“要不,我一个弱女子,又无依靠,早都被虎豹豺狼咬得渣都不剩了。”
她抬起眼眸,一双盈盈水眸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他,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可楚王丝毫没有怜香惜玉之心,卡在她腰间的手猛然用力,炙热的呼吸尽数洒在她后颈处。
“叶洛云,你最好说的是真的。本王此生最恨欺骗与背叛,若你敢骗本王,本王绝不会放过你。”
话落,楚王俯身将头深埋入美人颈窝处,嗅着熟悉的幽兰香气,声音低哑道:“叶二小姐,时候还早,再来一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