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真是一个可怕的对手
刀笔梨2025-09-03 11:105,761

  慈善——无论是天主教还是新教的教义里,这是属于‘圣贤之为’!

  约瑟夫·普利策建造了全美第一所新闻学院,彻底奠定了其人在美利坚新闻界甚至整个现代新闻界的‘圣人之位’;威廉·伦道夫·赫斯特用‘黄//色新闻’一举击败晚年约瑟夫·普利策,取而代之的同时,又为给美利坚新闻界注入了一股泥石流,终究成为全美新闻大王;,阿道夫·奥克斯是一个凯撒式的‘君主’,他对《纽约时报》有着绝对的掌控力,即便他老了,新闻界人士仍然对这位‘德高望重’的大人物致以敬意……

  无一例外,主宰着美利坚新闻界的‘大人物’们都有共同点,那就是他们都很喜欢让自己的报纸去做一些让普通民众乐于接受的事情,即所谓的‘慈善活动’!

  《纽约时报》每年的慈善活动叫作“百件最需要做的事情”,《纽约世界报》将所得利润的25%用于全美贫困儿童抚养与治疗,威廉·伦道夫·赫斯特本人以及赫斯特报团的主编们每年定期到孤儿院做义工,为来自全美各地的孤儿提供衣物、食物和教育补贴……

  无论是从什么目的,约瑟夫·普利策、威廉·伦道夫·赫斯特、阿道夫·奥克斯等新闻界‘主宰’通过捐赠衣物、板凳、食物等日用品以及设立慈善基金等多方途径来做慈善,活命的是那些生存在最底层的劳苦大众,谁来了都得称赞一声‘光明高义’。

  不过,马修·路德维希跟上述同行前辈存在着近百年的认知差距,对所谓的‘慈善组织’、‘慈善活动’向来没有任何好感,只因这些打着‘慈善’名义的‘组织’、‘活动’……几乎全是别有用心之人糊弄公众的,实质上是一门肮脏、卑劣、虚伪、长期的生意。

  因此,为了避免被那些可恶的‘慈善机构’骗走自己辛苦赚来的血汗钱,马修·路德维希从来都不理会主动到《环球纪实》‘化缘’的教会、教堂,而是选择利用《环球纪实》这一个‘生态系统’来践行‘达则兼济天下’的慈善理念——培养报童是其中的关键一环。

  报童是直接与读者面对面‘交流’的,这就意味着报童能够非常清晰地辨别出哪些读者是‘比较有经济实力的中产阶级’、哪些是‘特权阶层的富人’——有些时候,识别某个人的经济实力不需要用到高深的理论知识,当你的社会阅历足够丰富,就能练就‘火眼金睛’。

  在1928年的纽约——这是一个贫富差距堪比1840年伦敦城——童工死伤无数、富人财富越赚越多——的社会生态里,九成九的穷人所欠缺的,只是那个被贵人看中的机会!

  即便没有儒家传统礼理作为教育基础和社会治理思想根基,但是,在新教的教义当中,‘感恩’的重要性比肩‘救济’,或者说,这两者之间是对立统一的辩证关系。

  目前在纽约地区,报童数量不可计量,但是,隶属《环球纪实》报社的报童登记在册的,一共有330名——全部是‘一战’后从欧洲迁移到纽约的‘移民二代’,平均年龄在14至16岁之间,正处于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三观’趋于完善的‘黄金时期’,他们对纽约、对美利坚的认可比起‘移民一代’更加强烈,骨子里更愿意把自己改造为一个真正的纽约人。

  这三百三十名报童是《环球纪实》的‘专用工’,即每天除了派发《环球纪实》这一份日报兼小报之外,不能再接受其它报纸的派发工作,一旦被《环球纪实》发行部发现有个别报童私自接下了其它报纸的派发工作,那么这个报童在《环球纪实》所能享受到的一切‘福利’全部收回且永不录用,始终将报童人数稳定在三百三十名,不多一个也不少一个!

  从马修·路德维希做出这一项决定开始,至今已有上百名报童忍受不了其它报纸的派发工作提供的‘微薄薪金’而被《环球纪实》‘永久开除’,极大地震慑了其余报童!

  《环球纪实》为这三百三十名报童提供了什么‘优渥的福利’呢?

  先前说过的“每日免费领取一份《环球纪实》和一本英文词典作为‘学习课本’”只是蝇头小利,真正让这三百三十名报童‘死心塌地’作为《环球纪实》发行部‘专用工’的‘厚遇’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首先,330名报童每人每天的工钱是99美分,远超负责派发其它报纸的报童每日所得收入;其次,330名报童可以免费参加《环球纪实》新闻研究室组织筹办的‘内部学习速成班’,成绩优异者可获得一份10公斤牛肉的‘食物奖励’——食物才是移民家庭最匮乏的战略性物资,只因即便有钱也未必能在纽约城内买到营养价值极高的新鲜牛肉。

  再者,《环球纪实》还为330名报童定制了两套工作期间穿戴的‘专属服装’,一套是类似于邮政职员的‘绿衣’,另一套是黑白配的中学生制服,以及两双平底小黑鞋,每当330名报童在纽约各个街区派发《环球纪实》的时候,总能引起街上行人的惊呼和好奇,更有专注孩子教育的妇人们猜测这是不是哪家教会学校特意安排的‘社会服务’呢?

  然而,经过仔细打听,这才知道原来是《环球纪实》报社的‘专用报童’,而这些报童身上穿着的‘工服’是《环球纪实》报社为报童们统一定制的,最关键是免费赠予了报童使用。《环球纪实》的这一‘善举’在较短的时间内,引起了纽约城母性光辉无限逸散的妇人们的高度称赞与支持,纷纷向各自家庭长期购买的报纸投去‘建议信’,号召纽约城内的其它报纸学习《环球纪实》的做法,从而为生存在最底层的报童们创造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

  类似《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纽约世界报》、《芝加哥太阳报》、《旧金山考察家报》、《洛杉矶时报》等全国性报纸财大气粗,倒是不介意另外花钱做慈善来收割名声!

  不过,相比之下,那些连以纽约城为核心的东部地区都没闯出去的中小型报纸的发行人们,进入了此生最无奈、最无助、最痛苦的阶段…….

  在赫斯特报团与斯克里普斯——霍华德报团两大‘霸主’的统治下,中小型报纸的生存本就岌岌可危,结果半路又杀出一个《环球纪实》?!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环球纪实》不过一条小泥鳅,后来才发现这是一条来势汹汹的‘过江猛龙’——开局就来了‘免费营销’的套路,硬生生在其他同行的‘口诛笔伐’下挺了过来,近期又勾搭上如日中天、如雷贯耳的梅隆家族……让不让他们这些中小型报纸活着了?

  现在呢?

  马修·路德维希这个‘魔鬼’又‘收养’了330名报童来替《环球纪实》派发报纸也就算了……以为自己是圣徒保罗呢?假惺惺地为这330名报童提供‘衣食住行’吗?

  ‘衣食住行’有点夸张了,不过,在百老汇大道1号第6楼——

  在马修·路德维希接管美利坚航运公司之后,这里就被改造成为一个空旷的课室,一半空间是作为330名报童的‘文教场所’,另一半空间作为330名报童的‘练武之地’。

  马修·路德维希亲自出任这一处‘文武课堂’的总教,同样的,每一位报童在上课前都要面对他的全身照背诵《思论集》,表现优异者依旧有‘食物奖励’。

  为了方便管理330名报童,马修·路德维希不仅亲笔将这330名报童的姓名、性别、家庭住址、兴趣爱好等基本信息写入那本《集团论》里面;同时,他把这330名报童划分为33个10人小组,每个小组设立1个小组长、1个副组长,按照‘优胜劣汰’的原则,每个月15号进行小组内部考核与小组PK小组考核——胜出者有奖励、失败者有惩罚!

  “给你们吃的是谁?”

  “总教!”

  “给你们新制服穿的是谁?”

  “总教!”

  “给你免费提供课堂学习的是谁?”

  “总教!”

  “给你们一份工作的是谁?”

  “总教!”

  每天清晨来到《环球纪实》报社总部,马修·路德维希最喜欢听到的声音必然会在第6楼响起,等到‘清晨课间操训’结束,他就非常准时地出现在330名报童的面前,开始新一天的第一课——振奋人心的腔调、充满激情的讲课、挥舞有力的臂膀、洁净简练的西装,当马修·路德维希的形象日益深入330名报童的内心后,那马修的指令就是来自天父的神谕。

  “罗西塔,凳子的英文单词怎么拼写?”

  “总教,凳子的英文单词拼写是【D-E-S-K】!”

  “好孩子!记性真不错!那么……维斯特,【ability】是什么意思呢?”

  “总教,【ability】是‘能力’、‘才华’的意思!”

  “GOOD!都是好孩子啊!”

  “你们想要成为一个有能力、有才华的社会精英吗?”

  “是的,总教!”

  “那么,请告诉我,你们要怎么做才可以成为一个有能力、有才华的社会精英?”

  “听总教的话!”

  “听总教的话!”

  “听总教的话!”

  如果那些善心大发的纽约城妇人亲自来到百老汇大楼1号大楼的第六层瞧一瞧,或许会对马修·路德维希与《环球纪实》的某些‘滤镜’产生破裂,但是,在第六层的一切都属于《环球纪实》的最高机密,除了马修·路德维希本身之外,只有尼克·路德维希明白自家哥哥正在做着一件为路德维希家族百年根基着想的‘大事’……任何时候,有备无患!

  环境能改变一个人的身心!

  330名报童经过《环球纪实》的‘精心改造’后,每个人都重新焕发出独属于青少年的朝气蓬勃、志存高远,当腰间佩戴着一枚金色小铃铛、身上挎着一个绣有《环球纪实》报社徽章的超大号帆布包、穿着一身白色在左前胸绣着一枚小型金色地球《环球纪实》发行部专属工服的小报童出现在街头巷尾,这就预示着新一期的《环球纪实》要正式发行了!

  既然弟弟尼克不愿意重回新闻研究室出任主管一职,马修·路德维希只好暂时兼任这一个至关重要的岗位,但是,他没有超能力、也不是天神转世,不可能一个人同时盯着《环球纪实》各个部门的工作表现,因此,寻找一位‘合适的’业内资深人士——顺理成章地成为他在正式举办《环球纪实》全美第一届广告商大会前必须要解决的事情!

  ……………………...

  “FUCK!我的天呀!《环球纪实》新闻研究室要招聘一位主管?”

  “这不是真的吗?一个关键的岗位,为什么不启用内部人士呢?”

  “谁知道呢!或许,那一位马修有着其他打算!”

  “这是我们的机会!一定要把握住了!”

  “怎么报名啊?难道是带着自己的学历证明和过往工作表现到《环球纪实》?”

  “《环球纪实》最新一期已经刊登了应聘方式,要求每个应聘人士必须带着自己的身份证明、学历证明、过往工作证明、居住证明、健康证明等资料到百老汇大大道1楼1楼接待大厅的招聘处进行登记,截止期限是本月20号前,距离今天还有——还有不到2天!!!!”

  “SHIT!2天?时间也太紧促了吧?难道是因为第一届广告商大会即将举办了吗?”

  当《环球纪实》公开面向全纽约城招聘一位新闻研究室主管的消息刊登在最新一期的《环球纪实》上面,酒馆、餐厅、咖啡厅、教堂、学校、出版社、书店、火车站等各个地方都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热议。

  赫斯特报团与斯克里普斯——霍华德报团的高管们也在高度关注此事,只因从《环球纪实》日均发行突破15万份、用了不到3个月就迅速成为全国性报纸、狂收5600万美元广告收入且打破全美新闻界的各项记录的那一刻起,《环球纪实》内部结构——瞬间成为其它报团与普罗大众最为好奇的疑惑之一,当他们了解到《环球纪实》并没有设立‘总编辑’这一岗位、而是设立了一个新闻研究室来代行总编辑的职责,这也意味着新闻研究室主管才是《环球纪实》内部在马修·路德维希这位发行人之下的二号人物!

  为了招募到一位‘合适的’主管,马修·路德维希也是下了血本——新闻研究室主管月薪20000美元,入职3年内可享受《环球纪实》2.5%的年终分红,3年期满后可享受以‘优惠价’购买《环球纪实》高管期权(限制在10%,无投票权),提供免费住宅一套……

  一项接一项优渥的待遇在《环球纪实》上面的‘自留地’写得一清二楚,当读者们看完之后,只觉《环球纪实》就差没给未来的新闻研究室主管‘赠予’一位美如天仙的妻子了…

  别说是纽约城的读者们心动了,就连其它报团的高管们也心动了!!!

  年终分红、高管期权——这些玩意儿,在这一时期的美利坚公司来说,根本就是一种奢望,即便是为某家公司辛勤付出了一辈子的老功臣也不可能得到分红、期权!

  这才是‘衣食住行’全包的绝世好岗位啊!

  ……………………………….

  “马修·路德维希在做什么啊?这是把自己的利益分散给外人?”

  “奥克斯先生,马修·路德维希和《环球纪实》已经足以威胁到我们《纽约时报》了,我相信在看到那一则招聘新闻后,无论是在我们公司内部,还是在其它报社里,许多具有丰富工作经验和能力突出的员工会悄悄到百老汇大道1号登记报名!”

  “SHIT!糟糕的天气、恶心的新闻,难道没有一件让我值得开心的事情吗?”

  “有的!”

  “奥克斯先生,我们已经跟美联社达成了基本共识,即我们公司在未来2年里拥有报道欧洲新闻的优先权,代价是我们公司的广告商渠道要与美联社进行共享!”

  “这是大卫那个贪婪的骗子的计划吗?”

  “奥克斯先生,这是我们公司和美联社经过三轮磋商才最终确定的合作内容!”

  “好吧好吧,或许报纸的时代要过去了,那些不正经的混蛋要超越我们了!”

  时报广场《纽约时报》大厦的发行人办公室里,老态龙钟的阿道夫·奥克斯气喘吁吁地用拐杖撑起自己的身体,一旁的《纽约时报》编辑主任卡尔·范安达走过去轻轻用力搀扶着顶头上司,面色冷静的同时又带上一抹焦虑,《环球纪实》与马修·路德维希的崛起太快了!

  大卫·斯通是美联社董事会常务董事兼美联社总裁,此人参加过美西战争、第一次世界大战、美菲战争等大小战役28场,爬过雪山、躺过泥潭、闯过丛林、下过深海,绝对是美利坚新闻史上最厉害的战地记者之一,自从1923年接任美联社总裁以来,以一己之力将美联社抬升到全美第一大国际通讯社的地步,与美联社合作的报纸超过100家……

  或许也只有寥寥数人才能把大卫·斯通称为‘贪婪的骗子’吧?阿道夫·奥克斯就是其中一人,毕竟当初《纽约时报》跟美联社之间确实闹过很多次‘不愉快的经历’,最严重的一次是大卫·斯通从阿道夫·奥克斯手上‘骗取’了10家全美大企业1年的广告代言……

  也难怪阿道夫·奥克斯对大卫·斯通的‘怨恨’如此深重了!

  相比之下,《纽约时报》编辑主任卡尔·范安达对美联社与大卫斯通的警惕开始迅速下降,对马修·路德维希与《环球纪实》的戒备一日比一日重,尤其是《环球纪实》即将举办的全美第一届广告商大会,无疑是在向传统的大型报团‘索取’对广告商渠道的‘统治权’!

  商业的本质,是掠夺!

  战争的本质,是重建!

  商业战争的本质,在掠夺完成后在一片白地上重建新的统治秩序!

  《环球纪实》和马修·路德维希是‘不安分’的新派新闻势力,卡尔·范安达和他的顶头上司非常排斥‘轻佻’、‘虚浮’、‘夸张’、‘哗众取闹’的新闻报道模式,他们向来推崇‘严肃’、‘端庄’‘传统’、‘大气磅礴’的方式来将正经新闻一五一十地‘告诉’读者们。

  但是,卡尔·范安达也好、《纽约时报》也罢,都不能再忽视《环球纪实》所带来的强烈冲击和重大威胁——马修·路德维希就像是一头狐狸,从来不跟《纽约时报》等传统大报进行正面的‘阵地战’,总是喜欢从各种‘取巧’的途径来开展‘游击战’,以一种让同行默然且惊叹的速度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战略布局且抢占了剩余的‘增量市场’。

  【作者题外话】:创作不易,请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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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阅读:第38章 所谓的‘超级大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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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8:我在美利坚卖报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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