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对手】与【暴政】(一)
刀笔梨2025-10-29 09:403,181

  在另一时空里,1941年12月美、德两国相互宣战时,美联社及其竞争对手合众社和国际新闻社的记者是留在柏林的少数美利坚记者之一。

  根据日后公开的“绝密档案”显示,当时美联社内部就是否关停在德分支机构产生了争论,这些争论导致该公司在那里维持存在,直到其记者与其他美利坚公民一起被围捕,并最终交换了在美利坚被拘留的轴心国记者和外交官。

  留在德意志第三帝国导致人们指责美联社德高望重的柏林分社社长路易斯·洛克纳是【nazi】的同情者。1940年,这一指控达到了顶峰,当时订阅美联社的一群报纸的编辑采取了非同寻常的举措,谴责美联社的报道;其中一位指责洛克纳“已经接受了【Hitler】的宣传‘钩子、线和坠子’。”洛克纳的首席辩护人、美联社总经理肯特·库珀指出,谴责投票是在美联社柏林分社报道德意志第三帝国事件之后进行的。成功的军事闪电战,驳回了批评。他说,美利坚编辑对他的记者不满意,“因为他们(对【nazi】在欧洲的胜利)说了实话”。

  1931年,库珀将美联社打造成全球新闻文字和照片领域的主导机构,这是该雄心勃勃的计划的一部分,该公司在柏林注册了一家图片机构,名为AP GmbH。尽管由伦敦的美联社高管以及柏林的洛克纳(有些不情愿)监管,该有限责任公司仍雇用了当地雇员:德意志人和其他居住在柏林的欧洲人,其中包括一些猶太裔。德意志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两年后,【nazi】上台。德意志媒体成为【nazi】国家的仆人,其中一些媒体将美联社的新闻照片扭曲成反犹太主义的宣传信息。【nazi】法律迫使美联社图片社的猶太雇员被解雇,而战时法令则让该有限责任公司的德籍摄影师在【N.D.F.】或【SS】宣传公司服役,但他们仍保留在美联社的工资单上。宣传公司摄影师的作品在战前被分发给美联社订阅者,后来在【nazi】外交部的支持下(并使用德意志外交邮袋)通过一次鲜为人知的交换活动分发给了美联社订阅者。

  这是某位德意志历史学者在2016年向媒体公开揭露的史实,尚未重生之前,马修·路德维希曾经跟随导师深入研究过这一个潜藏在故纸堆里了数十年之久的“惊天隐秘”,巧妙地得出一个让国际社会足以感到惊悚的结论,即美利坚的部分巨型公司在1941年联邦政府正式对德宣战前,一直在暗地里与德意志第三帝国保持着“不可告人的交易关系”,比如被誉为“世界电脑史活化石”的国际机器公司(IBM)是德意志第三帝国各级政府机构财务计算机器的主要供应商,据不完全统计,1933~1941年期间,双方累计成交额达3亿美元。

  言归正传!

  美联社跟德意志第三帝国之间的“默契”,主要原因是时任美联社总经理库珀的商业抱负以及美联社柏林分社经理洛克纳对留在“现场(即德意志第三帝国)”的奉献精神如何影响了美联社留在德意志第三帝国的选择——这一选择意味着该机构的记者在1941年之前一直留在新闻局,尽管不断加强的审查制度最终限制了他们报道官方声明以外的内容的能力。这一选择使得美联社摄影公司在整个战争期间继续与纳粹政府开展业务,而其他国际摄影机构则选择离开。第二次世界战争结束时,联邦政府的一项反情报调查得出结论,美联社的战时照片交换可能违反了《与敌人交易法》。同一项调查还质疑洛克纳作为美利坚公民的忠诚度。与德意志有限责任公司的历史一样,这项调查在档案档案中消失了数十年——首先是美利坚的军方,后来是美利坚的国家档案和记录管理局。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研究媒体对德意志第三帝国报道的书籍主要关注媒体如何报道德意志第三帝国政府用来镇压、驱逐并最终试图消灭整个欧洲猶太人口的大量法令、法律和政策。也有一些人认为,更有先见之明的报道和更突出的故事展示可能会激发美利坚的公众舆论支持联邦政府采取更大的行动来拯救猶太人的生命。

  但是,请着重注意——记者可以提供信息和曝光,但他们不制定公共政策,也不能强迫政府采取行动。就美联社和德意志第三帝国而言,必须注意的是,无论是完整的还是自我审查的报道,在到达公众和政策制定者之前都经过了额外的过滤。

  最初监督德意志第三帝国报道的看门人是纽约和伦敦的美联社编辑和经理。

  美联社是一个会员驱动的非营利组织,由5家美利坚报纸在175多年前联合创建,汇集资源报道美墨战争。随着美联社在其报纸会员的所有权下发展壮大,新会员同意与合作社的其他成员分享新闻(从而节省报道成本)。反过来,所有人都分担了美联社分社的费用——比如柏林的分社——这些分社将为整个合作社提供来自全球各地的新闻。

  美联社在德意志第三帝国时期的影响力怎么估计都不为过。

  美联社把关人批准的故事和照片发给了其会员:在那个时代的大部分时间里,在美利坚本土市场拥有超过1200名会员。这些报纸总共吸引了数千万报纸订户。

  相比之下,像《芝加哥论坛报》这样的大城市报纸的读者人数可能不会超过百万。在这个没有互联网、电视技术尚不成熟的时代,随着早年的新闻广播,送到家门口或报摊上出售的印刷报纸是美利坚公民最重要的新闻来源,而美联社是报纸最重要的外国新闻消息来源。

  但美联社本身并没有直接向公众发表任何内容,而且并非每份美联社会员报纸都以同样的方式对待故事。一旦故事和照片离开美联社把关人的手,它们就会受到美利坚大大小小的城市的美联社订户报纸的编辑的仔细审查。这些当地的看门人决定发布什么(或是否发布),以及从美联社收到的每个故事和照片将出现在哪里。他们(看门人)还可以剪切或重写故事,并更改美联社建议的标题和照片说明——他们是男性(在当前很少有女性担任新闻编辑室的工作),对新闻、当地利益以及德意志第三帝国对美利坚和世界其他国家的威胁有多大有个人偏见和不同的看法。

  AP GmbH于1930年在柏林正式注册,是大不列颠美联社有限公司的子公司,而大不列颠美联社又是纽约美联社的子公司。德意志和英格兰公司都是雄心勃勃的总经理肯特·库珀(Kent Cooper)努力的一部分,他要将一家本质上是美利坚本土新闻机构的机构拓展为全球性的机构。柏林的新企业随后收购了Pacific and Atlantic,Ltd.的德意志子公司,即Pacific and Atlantic 新闻图片服务公司的欧洲分公司。

  对于库珀来说,这种扩张是一场十字军东征,他有时会用宏伟而高贵的措辞来表达这一十字军东征。他在退休后出版的自传中表示,他的目标是让美联社成为“世界上最伟大的新闻和新闻图片机构”,不再只为美利坚的观众服务,而是“为全世界每个国家的尽可能多的观众服务”。达成共识,希望真相能够有助于国际间的相互理解。”

  这就是梦想。残酷的现实是,要实现这一目标,库珀需要打破由大英帝国路透社、法兰西哈瓦斯公司、德意志沃尔夫电报局和美联社组成的四家通讯社卡特尔。卡特尔协议约束每家公司与其他公司分享其新闻报道,同时限制每家公司可以在哪里出售这些报道。二十世纪初,美联社被禁止在北美以外地区销售其新闻;南美洲于1918年被纳入其营销范围。

  1931年成立时,GmbH及其摄影师的工作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限制。他们拍摄的照片在德国境内外广泛传播。但1933年【nazi】上台后不久,麻烦就开始了。【nazi】早期的一项法令对照片进行了事先审查,要求美联社和其他公司将他们想要分发的每一张照片提交给宣传部日益敌对的官僚。审查机构的拒绝意味着图像无法发送给客户。

  然而,当德意志第三帝国对劳动法的修改,它要求成立新的信任委员会(Vertrauensrat)来取代传统上处理德意志本土企业员工与管理层关系的工作委员会(Betriebsrat)。根据法律,雇员代表不再由工人选举产生,而是由纳粹党批准。洛克纳在给纽约美联社总部的一封信中阐述了细节:“我,作为Geschäftsfuehrer(照片子公司的总经理),必须召集美联社有限公司的全体员工,并在他们在场的情况下向【nazi】代表做出承诺信任委员会遵守该组织的所有原则,而我也必须保证我们的有限责任公司将遵守【nazi】国家的规则和条例。”洛克纳说,作为一名外国人,他在宣誓后不需要说“Long live Hitler”,“但在精神上我必须接受这些规定,否则我们公司将面临解散的威胁。”洛克纳告诉纽约,他已经与多位美利坚法律和商业代表讨论了这些新要求,“所有人都同意,除了遵守这些规定,我们别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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