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灵!段尺只,快保护我!”
潘无双见到女灵,顿时面色剧变,头皮一紧,玉手死死拉住段咫的衣角。
段咫能够清楚的感受到,她的娇躯正在瑟瑟发抖。
“别怕,这个不是坏灵。”
他安抚了潘无双一声,目光望向前方的女灵。
在那浓密的乌发中,拢着一张苍白的脸孔,正是奚水。
她匍匐在地上,仿佛已经没有力气再向前爬动,一脸痛苦之色,脸颊上挂着两行触目惊心的血泪。
段咫走了过去,定睛一看,心中陡然一惊。
在奚水的头顶百会穴上,赫然顶着一根噬魂钉。
此乃噬魂钉,偏门法器,通常为巫婆控魂所用。
百会乃诸阳之首,以噬魂钉锁住百会,便可让灵魂化作阴灵,无法自行投胎转世,从而被巫婆控制。
若是阴灵不从,巫婆随时可以让它魂飞魄散。
段咫手疾眼快,从衣侧内取出玉盒,拿出两枚十三寒银针,手中寒光一闪,便是将银针扎进奚水左右耳窝,口中低声念叨了几句咒诀。
不一会儿,奚水头顶便冒出一根黑色的钉状法器。
这噬魂钉冒了头,段咫飞速用手捏住,硬拔了出来。
正常情况下,凡人之躯是无法触碰这噬魂钉的,一旦触之,会导致皮肤溃烂,奇痒难止。
但段咫不一样,他千种灵法齐聚一身,外加上有着二品除灵师的道行,这玩意的诅咒对他毫无作用。
噬魂钉一拔,奚水脸上的痛苦之色稍纵即逝,恢复了正常。
“多……多谢道长搭救!”
奚水幽幽飘荡在病房里,略显虚弱。
“谢就不必了,回答我一些问题吧。”段咫摆了摆手,凝眉问道:“首先,你、张弓长还有葛有汤三个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这噬魂钉是怎么一回事?还有你先前突然在天台消失又是怎么回事?”
段咫一连三问,听得潘无双脑瓜子嗡嗡的。
奚水有条不紊,逐一说道:“一切都得从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说起,当时我和汤汤在寝室里过夜,看着电视剧,并没有什么异常事情发生,可没想到的是,宿管费梅的前夫张弓长却突然冒了出来。”
“这个男人喝了酒,假借查寝之名冲进寝室,对我动手动脚,汤汤出于保护我,便和他打了起来,却不敌对方,被直接打昏了过去,之后,我便被那个王八蛋用皮带勒住脖子,绑在了床架子上,疯狂的羞辱我……”
说到这里,奚水语声哽咽,显然戳中了伤心处,再也说不下去了。
段咫没有说话,倒是潘无双同仇敌忾,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似乎被羞辱的不是奚水,而是她一样。
过了半晌,奚水才继续语声悲切地说道:“绝望的我疯狂咬张弓长,并将他的耳朵咬烈,对方吃痛发狠,竟直接用皮带将我残忍勒死。”
潘无双听言,更加忿忿不平。
“该死的畜生,要是我在旁边,非得要把他脑袋拧下来。”
段咫没有理会这个暴力妞,追问奚水道:“这张弓长如此凶悍,为何会被人碎尸?谁杀他的?”
“是宿管费梅,这个老太婆看上去弱不禁风,实际上是一个巫婆,懂法术。”
听了奚水这番话,段咫皱眉再问:“她为什么要杀张弓长?是因为以前的恩怨?”
“没错,费梅年轻时她被张弓长伤透了,未婚先孕,背负一堆赌债,活的生不如死,也是如此,才会剑走偏锋,步入巫婆这条路。”奚水点头道。
“上个月张弓长欠了赌债没地方去,便躲到费梅这里来,这也给了她报复的机会。”
“她以邪术将张弓长碎尸万段,抛尸在厕所,并且将我和张弓长的魂魄捉住,封印了我们两人记忆,并将我们暂时寄存在汤汤身上,操控我们,夜晚出去帮她采补阳气,供她修炼,白天则躲在汤汤体内孕育灵身。”
“由于我们是阴灵,阴气重,寄存在汤汤身上的同时,对其造成了很大的身体损失,以至于他阳气匮缺,神志不清,几乎成为活死人。”
言语间,奚水看了看床上正处于昏睡中的葛有汤,眼眸中满是心疼。
“幸运的是,半个小时前,汤汤的父母托关系,找了个懂灵事的大师问迷信,对方送了他们一张清心符,让他们混药给汤汤吃下,而我和张弓长也都被清心符所净化,两者都恢复了生前记忆。”
“在清醒过来后,张弓长第一时间想附身汤汤,找费梅报仇,但我知道费梅实力非同小可,他控制汤汤和费梅交手,一个没搞好,可能会让汤汤死于非命,所以我便出手阻止,接着就发生了道长过来时看到的一幕。”
听到这里,段咫也算是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在道长的帮助下,我成功击杀了张弓长,而费梅也在同一时间感应到了不对劲,立马利用巫术将我强行召回,并想灭了我,但我不从,急速逃跑,途中被对方的噬魂钉击中,还好半途有一辆救护车路过,我附着司机身上,逃过一劫,顺带来到了医院。”奚水心有余悸的说道。
“道长,我知道人灵殊途,放心,我以后不会纠缠汤汤的,至于您的搭救之恩,恐怕我只能来世再报了,咱们就此别过吧。”
说罢,奚水的灵魂飘飞而去,离开了病房。
“她要去哪?”
潘无双秀眉微皱,一脸茫然。
段咫目光幽幽,看向窗外:“她估计是想和费梅那个老巫婆同归于尽!”
“凭她,能行吗?”潘无双担忧道。
“不清楚,她要想报仇,估计要将自身化为怨灵才行。”
潘无双听得云里雾里:“怨灵?这是什么东西?”
“顾名思义,怨灵就是被仇怨完全填充的灵邪之物,它们无法超脱,会被天罚惩戒,日夜承受六道之苦,但同样的,它们的实力也会比一般的灵邪之物强大数倍。”段咫缓缓出言解释。
“葛有汤这边需要个人看着,你留下吧,我跟过去看看奚水的情况!”
段咫留下这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医院,开着沃尔沃V90,疾速向青山中学赶去。
……
青山中学,女生宿舍楼A栋。
宿舍管理员寝室内,亮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一名黑衣老妇抚摸着怀里的绿瞳黑猫,眸光一凌,语声讶然:“居然有人拔出了我的噬魂钉,破了我的法门?”
“呼!”
忽然,一阵阴风推开窗户,刮进室内,白炽灯晃了三晃,随即砰的一声爆炸开来,碎片四溅,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
“轰!”
天幕之上,骤然划过一道白色闪电。
雷光映亮了室内一隅,映出一道长发披散,双脚悬浮的惊悚女灵轮廓。
“哟,居然还敢回来?”
费梅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认出这是奚水,便平静了下来,嗤笑道:“不怕死?”
奚水缓缓抬起头,苍白如瓷的脸孔上,突兀裂开一道血红的口子,破碎的牙齿碎片伴随着浓郁的血浆流淌出来,看去血腥而恶心。
很显然,奚水此刻已经成为了半个怨灵。
“没有将你杀了,我怎么甘心?!”
话落,奚水脸上长短不一的口子越来越多,有的变成了牙齿锋利的嘴巴,有的变成了灵气森森地眼眸。
腹腔内,发出阵阵魔灵般的狞笑。
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蓬勃杀意,瞬间锁死了费梅的气机。
“呵呵,自投罗网!”
费梅目露厉色,直接拧断了黑猫的脖子,挤出一股绿色的猫血,朝奚水脸上喷去。
“尝尝这灵猫血的滋味!”
平日里,她给这黑猫喂的都是尸粉和人肉,因此这猫才会生得如此诡异,猫瞳中时常透出其他猫所没有的狰狞与灵气。
而这只猫的猫血,更是充斥着极强的阴煞之气,寻常的灵触之必死。
但奚水此时下定了找费梅同归于尽的决心,对这黑猫血浑然不惧,即便她的半张脸都被猫血腐蚀出几个猩红的窟窿,却依旧无法阻挡她前进的步伐!
“费梅,纳命来!”
此时的奚水已然化作厉灵,浑身皮肤都生出了黑色牙齿般的利刺。
一掌抽在费梅脸上,竟是直接将这老太婆半张脸皮扯了下来。
而这老太婆皱巴巴的脸皮之下,却是显露出一张风韵犹存的中年妇人的面容。
“不错嘛,但还嫩了点!”
费梅冷声一笑,索性撕下了人皮面具,显出了真容。
她一个挪身,便是躲过了奚水的攻击,动作之灵巧敏捷,全然不似一个老婆子。
随后,费梅迅速揭下门上的道姑画像。
那门竟然是中空的!
费梅从中取出一把短小铁剑,一剑刺向了奚水的眉心。
“你不是费梅?你是什么人?!”
奚水惨哼一声,迅速后撤。
虽没被铁剑刺中,却被剑气划伤,眉心留下一道疤痕。
她怔怔地看着费梅,厉声质问。
“我是费梅,我从来都是!”黑衣妇人目露寒光,冷冷道:“张弓长并非我的前夫,而是我母亲的前夫,当年张弓长欠下赌债,将我母亲送给了那些赌客抵债,这才有了我,三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替母亲报仇雪恨,而我也本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母亲早在十年前就死了,我扮做母亲的样子,以我母亲的身份继续生活在这里,为的就是报仇雪恨,现如今你看到了我的真面目,我不能留你!”
费梅冷喝一声,手中铁剑划出一道乌金之芒,径直朝奚水斩来。
殊不知,奚水却已向窗外飘去。
奚水又不傻,即便她没看到费梅的真面目,今天照样要和费梅拼个鱼死网破,岂会轻易被费梅拿下。
在这小房子她不好动手,到外面就不一定了。
一人一灵,迅速转换了战场,在红枫林中斗得不分伯仲。
费梅本身并没有多高深的道行,主要是仗着手中那柄铁剑厉害。
“居然是寒螭剑?”
此时,段咫恰好赶到,一眼便认出此剑来历。
难怪当时看到那副道姑画像时,心中感到不舒服,问题不出在画上,而是画后面藏着的这把剑。
据说这寒螭剑内封印着一条冰潭蛟龙的魂魄,极阴极寒,活人被刺上一剑,当场毙命,厉灵被刺上一剑,魄散魂飞,乃十足的神兵利器。
“这等宝贝,落在心术不正之人手中实在是暴殄天物。”
段咫俊目中蕴起一抹异色。
他本不想插手奚水与费梅之间的恩怨,但更不想任由这柄利器留在费梅这等恶人手中。
“一呵天气为天火,二呵地气诛邪冥,神兵如律令,剑来!”
段咫探掌之间,一道雷火法印涌现,打在剑身上。
费梅手中寒螭剑顿时变得无比沉重,她一时间竟抓握不住,以至于那剑陡然间坠落在地。
段咫迅速纵身而去,夺过了寒螭剑。
他望着费梅背后的女灵,大喊:“奚水,趁现在!”
“收到!”
下一秒,便见奚水灵爪直接朝费梅心脏抓去。
费梅本想闪躲,却被段咫的除灵鞭缠住脚,动弹不得。
她目赤欲裂,难以置信吼叫道:“你怎能……”
“噗嗤!”
失去剑的buff加持,她再也无法与怨气冲天的半怨灵奚水相抗衡。
结果无差,费梅和张弓长一样,被奚水生生撕成了碎片。
“小师傅,我自知杀戮过重,无法再入轮回,请你以手中剑,给小女子一个痛快吧。”
看着跪在地上的奚水,段咫犹豫许久,手中铁剑嗖然一声疾响,朝其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