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竹人买门神,不讲尺寸, 讲“ 毛”。
大毛、二毛、三毛,这套叫法和它背后的纸,前文都细讲过,这里只说贴。
贴门神有规矩,不能乱来。武将守大门,文官守二门,仕女娃娃守内室, 一栋房子贴齐了,过年的仪仗才算排开。 旧时大户人家还有一种与大门等身的“落地门神”, 一人多高,立在“龙门”(川西人对院门的叫法)之上,气派得很。
这套叫法,是打清代最风光的年月里传下来的。那时候全县画业从业者九百余人, 加上帮工逾万,腊月一到, 满城是画摊。
我在年画村看村民贴门神,两张武门神, 左右一对, 贴的时候要对脸。老人说,门神脸对脸, 才看得住家;贴反了, 背对背,两位爷闹了别扭,不灵。这个讲究我查不到出处,可谁家都不敢贴反。
绵竹的门神还有一个妙处, 姿势活。年画博物馆馆长李悦有个说法,四川门神造型夸张活泼,“好似在舞蹈”。你去看《双扬鞭》,秦琼尉迟恭鞭锏双双扬起,身子拧着,步子踩着, 哪是站岗, 分明是起舞。先把年闹起来,再顺便把邪辟了,这样的门神, 别处不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