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彻底将顾泽延激怒,他走上前,一把捏住蒋欣茹的下巴,压低了声音:“你威胁我?”
他是最讨厌威胁的男人,如果不是没找到合适的血型,他又怎么会在这里,受这个女人的威胁!
蒋欣茹丝毫不在意顾泽延的桎梏,反而挺身上前,就要亲上顾泽延的下巴。
但却距离在顾泽延嘴边一厘米的距离,停了下来。
“顾哥,我这么爱你,难道你不感动吗?”
他冷笑着,凑到蒋欣茹耳边:“你只会令我恶心。”
两个人的对话声音并不大,再加上来来往往的人群,苏沐言只能不断站起身,再低下,根本不能完全听清。
唯一听挺清楚的,只有后面几句订婚的话。
以及蒋欣茹最后拥吻住他的身影。
两个人亲密的接吻,耳语。
如此看上去,竟是好一副郎情妾意的神仙眷侣样子了……
她屏住呼吸躲在了墙角继续听,里面的声音却陡然低了下去,接着就是蒋欣茹高跟鞋远去的声音。
闭上眼,慢慢消化刚刚所有的话。
蒋欣茹来是为了和顾泽延商量订婚日的吗?
也对,若不是遇到她,恐怕两个人现在都已经结婚了……
她这般想着,只觉得手脚冰凉,如果说心里早就有过准备,可顾泽延真要和别人订婚结婚,她变成一个没名分的第三者。
那么从前那个骄傲不可一世的苏沐言,就会彻底消失吧。
情人,第三者,夹在别人婚姻中的女人,这让她怎么活下去呢……
哪怕知道,顾泽延的心里,终归是一种不知名的压抑。
顾泽延大概是在安排些什么,依稀听得他将电话打给了周阳晞,说什么订婚布置之类的,苏沐言垂了头,拿着保温盒走进了卫生间。
……
等清洗好碗筷,从门外进来就看到自己的女儿,双手环住顾泽延的脖子,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父女之情是天生的吧,哪怕一直跟在夏夏身边的人,是她。哪怕三年前,这个男人对女儿并不好。
可女儿仍然会自然而然的喜欢她的爸爸,贴近她的爸爸,或许还会胜过自己。
可是这个男人,即将成为别人的丈夫,他会有自己新的小孩,新的家庭……
一想到这,苏沐言心里有些不舒服,快步走过去,把女儿搂在自己怀里。
仿佛这样就可以将女儿永远只属于自己一般。
胡思乱想的时候,苏沐言忽然听到顾泽延极轻的声音,淡淡的说:“怎么?害怕夏夏会更喜欢我吗?”
她侧过脸去看他,顾泽延的双唇微微抿着,表情很是轻松,甚至还带着笑意。仿佛刚才在隔壁和别人订下婚约的男人,是别人一般。
他怎么可以做到,一边和别人谈情说爱,一边来这里跟自己抢女儿的?
苏沐言忍不住有些恼怒,转过了头,没有接话。
坐在床上看手绘本的夏夏显然没有意识到大人之间的汹涌暗流,因为有两个人陪着自己,显得格外兴奋。
“妈妈,你见过薰衣草吗?你看这本书上写的就是这个哦!”
夏夏指了指手绘本上的花。
“对了,我还听爸爸说,你们当初蜜月之行,就是要去看薰衣草呢!妈妈,薰衣草真的跟这上面画的一模一样吗?”
蜜月之行?
苏沐言计划好的蜜月之行,不是被沈璟雯一通电话,就打乱了吗?
蜜月之行的规划是苏沐言提前一个月就准备好的,又是闹又是哄的,缠着顾泽延好久,才同意在明天这个公司不忙的日子里,去普罗旺斯。
那一天,苏沐言心情是极好的,一大早起床就先去市场买了菜,做好饭后顾泽延还是没回来。
直到菜热了两遍,甚至洗好了衣服,路上的街灯纷纷亮起,顾泽延还是没有回家。
将坏掉的菜扔在一边准备重新做,就听见客厅外面手机在茶几上嗡嗡的响。苏沐言从房间冲了出去,跨上了沙发,一下坐了下来。
她的小脸因为忙碌而红扑扑的,左手拿着早就买好的普罗旺斯地图,右手还不忘拉开衣柜,把顾泽延的衣服也收拾妥当。
“喂?阿延吗?怎么还不回家呀?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南欧不会很冷,北欧会冷些。我给你多带点厚衣服怎么样?”
“喂,沐言姐姐,你在家吗?”
那头传来温柔的女声,听着有几分熟悉。
苏沐言侧脸又看了遍手机上显示的顾泽延的电话号码,试探了一句:“你是沈璟雯是吗……”
“似的……沐言姐姐,泽延哥哥在公司聚会上喝多了,你过来接他回去吧?”
苏沐言看向车窗外不断经过的街道,不经意叹出一口,雾气罩在玻璃上,瞬间模糊了视线。
被新婚丈夫的青梅竹马打来电话通知去接酒醉的男人,这种事落在任何女人身上,不多想那是不可能的。
真不知道这到底是沈璟雯心思纯良不懂隐藏,还是明晃晃的向正室示威。
你看,你男人的聚会,不仅没有带你这个所谓的家属夫人,而是带了这么个不相干的我过去。
我在你男人那什么地位,不言而喻。
那个电话大抵是这个含义吧,否则以前顾泽延无论喝的多么醉,都未曾让她主动接过一次。这次怎么会特意嘱咐别人给自己打电话要她去接。
想到这,苏沐言觉得有些胸闷,一定是这密闭的空间让人气短,所以才会有些难受,绝对不是因为在乎吧。
顾泽延见苏沐言似乎又想到以前那不堪的回忆,马上抢着说道:“夏夏乖乖的,爸爸明天就带你去看薰衣草好不好?”
“你不要瞎承诺。”
苏沐言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低声说:“小孩子跟大人不一样,真的会当真的,如果明天没做到她会吵,会闹,也会哭,才不会像我当年一样,轻易原谅你……”
顾泽延怔了怔,转头看着苏沐言,理所当然的说:“我不会骗她,明天带她去普罗旺斯看。”
“你疯了?”苏沐言瞪大了双眼。
顾泽延没再理会苏沐言,只是弯下腰给苏问夏整理着被子,柔声说:“薰衣草的花语是只要用力呼吸,就能看见奇迹……只要夏夏想去,爸爸随时都可以带你去……那你想不想去?”
夏夏兴奋的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一样,又惊慌的看向苏沐言。
苏沐言抿着嘴,既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顾泽延,你不能这样惯着她……绮浓就是这样,被你惯坏的……”
“你是在怕她更喜欢我么?”
顾泽延依旧若无其事的笑着,眼神中微微带着戏谑,“你放心,我会带着绮浓一起去的。”
“我不是……”
苏沐言的话还没说完,顾泽延又出了声:“过去错误已经无法更改,但是现在,或者以后,她不论提出了什么要求,我都会为她做到。”
“因为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是夏夏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