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明疏在楚辞身上趴了一会儿,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还没问:“你去晖城做什么,要一年半载的。”
楚辞被他压着,抬手撩了撩的额角的碎发:“你知道娄笑白吗?”
“娄稚白的妹妹?”
楚辞:“嗯。”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就算前几年没有见过面,那她这两年一直出现在新闻上,不是还说她是什么、什么……”谢明疏皱着眉想了想:“对,说她是全民Omage女神,那个人能不知道?”
娄笑白,全民Omage女神,一手建立了Omage保护协会,唯一一个在外“抛头露面”的Omage。
她敢这么做有两个原因,一则和谢明疏一样有一个优越的出身,父亲是凯西星军区总指挥,五星上将娄高卓。
二则娄笑白的个人才能形象也很能拿的出手,长相温婉明净,处事随和、落落大方,完全是名门闺秀的模板。
“她怎么了?”谢明疏问。
“前段时间,娄笑白在前线后方做医护人员,后来又组织前线人员往后方迁徙,被人劫走了,疑似是亚鹿星人做的,被劫到了晖城,前几日咱们在晖城不是捉了几个人嘛,听他们口供,娄笑白就在晖城。”
谢明疏垂眸思索半晌:“她被抓关你什么事?”
楚辞:“父亲是想让我在进入军队前回个资历,也在娄上将面前混个脸熟。”
“那爸爸怎么不让我跟着去?”
“你?”楚辞微微眯了眼看他:“就你这脾气,会听父亲的话乖乖去晖城办事?”
谢明疏撇撇嘴,从他身上下来滚到一边。
看着他缩在一旁的背影,楚辞真是哭笑不得,前些日子让他去晖城他不乐意,现在不让他去了他还是不乐意。
楚辞伸手去捏他的后颈:“明天跟父亲说一声,他不会不让你去的。”
“就这么回事儿还需要一年半载?”
楚辞轻笑出声:“骗你的。”
谢明疏猛然翻过身来:“你骗我!”
他想起自己白天说无论楚辞去多久自己都跟着,觉得脸颊燥热,一双漂亮的桃花眼死死盯着楚辞,半天说不出话。
楚辞连忙哄道:“错了错了,我不该骗你。”
“勇于承认错误,下次还敢是吧?”
楚辞:“没下次了。”
谢明疏一副“信你不如信鬼”的表情,滚了一圈离楚辞远远的,又背对着他。
楚辞一伸手将人揽回来,抱在怀中,低声道:“那地方什么不好,不想让你去受罪。”
谢明疏便安静地窝在他怀中:“而且,你还需要在娄上将面前露脸吗?父亲是总长,娄上将怎么可能不认识你?”
楚辞想了想,下意识舔了舔干燥的唇,还是道:“娄上将的掌上明珠到婚龄了。”
谢明疏身体明显地僵了僵。
楚辞接着道:“你知道的,Omage分化后如果连续使用三年抑制剂,身体会出现排斥反应,进而衰退死亡,娄笑白在这两三年之内,肯定会嫁人的。”
谢明疏觉得心口闷的厉害,好一会儿道:“那人家还是什么全民女神呢,凭什么看上你?”
“不是他看不看得上我,”楚辞轻叹口气,继续解释:“这是父亲和娄上将默认的事情,如果不是你这两年胡闹的厉害,娄上将怕自己的掌上明珠送进火坑,这个人选就是你了。”
谢明疏觉得自己很矛盾,他不愿意楚辞跟别人在一起,可两个人都身为Alpha,他并没有立场去争取什么。
毕竟,从来没有两个Alpha在一起的道理。
他有些落寞的低头,正好看见楚辞环在自己腰间的手,忽然便来了底气:“那你也愿意?”
楚辞毫不犹豫道:“我不耽误人家了。”
谢明疏一颗高悬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那父亲那里……”
“没事的,”楚辞道:“谢娄两家联姻是锦上添花的事,可有可无,只要我不愿意,娄笑白也不愿意,父亲和娄上将都不会勉强的。”
谢明疏终于放心下来。
翌日清晨,因为有事要同爸爸说,谢明疏下来的很早。
走到餐厅,谢项果然还在用早餐,旁边坐着讶然抬头的楚辞。
他去学院的时间要再晚一两个小时,是以极少有在早餐上碰到谢项的时候。
谢明疏原来急着来说自己也要去晖城的事情,忘了昨晚自己和爸爸的尴尬事情,如今看到面目冷肃的谢项,昨晚的事情便一股脑儿涌进脑海。
兴奋褪了干净,全剩下尴尬和难为情。
于是,不知所措地站在门口。
谢项却是很能稳得住,不动声色道:“过来吃早饭。”
谢明疏便走了过去,犹豫半晌道:“爸爸,我想跟裴简一起去晖城。”
谢项点头:“裴简跟我说过了。”
谢明疏一怔,心道:对啊,我怎么忘记了,这种事情裴简肯定会帮我说的,那我为什么还要自己下来?
谢项:“去两三天,不指望你能帮上什么忙,别另外惹事就好。”
楚辞:“……”
他简直要给谢项跪了,好不容易他们之间的关系有所软化,现在这么一句下来,照谢明疏的性格不得当场掀了桌子。
见谢明疏果然低头强忍怒气,楚辞只好解围:“明疏,父亲刚才还叮嘱我,晖城那地方乱,让我照看着你些,别出了什么意外。你自己也要当心点,真出了意外,父亲要担心的。”
谢明疏面色见好,“嗯”了一声没有说话。
三人安安静静吃了一顿早饭,楚辞和谢明疏上了去晖城的军舰。
谢项站在军舰的入口前,看着他们的背影,嘴唇翕动两下,终于道:“明疏,在晖城注意安全。”
谢明疏一怔,回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结结巴巴道:“我、我会的。”
紧接着,逃一样进了军舰。
时隔十几年,在谢明疏临近成人的前夕,父子两个人似乎都摸到了一点和对方相处的方法。
军舰的入口缓缓合上,消失在谢项眼前,他却依旧站在原地,忽然笑起来,笑意有些苦涩。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在那里,原本浅色的脉络,颜色却出奇的深,像是被泼墨染过一样。
中午时,军舰落在了晖城的地界。
谢明疏已经没有第一次来时的惊讶与不适,直接去了晖城名存实亡的中央政府。
中央政府和其他地方的中央政府一样占据了晖城最中心的地方,却不及其他地方的庄严,年久失修,甚至连墙上的缝隙里都长出了青草。
因为亚鹿星在晖城的势力颇大,此时破败的中央政府停了许多军用机甲。
再走近,中央大厅零零总总站了不少黑影,见他们两个人过来,一个黑影朝他们走了两步:“明疏,你们来了。”
说话的人介于青年和少年之间,纯黑的发色,衬的面部算的上苍白,眉眼却是浓墨重彩,给人一种几乎是震撼的美感,再往下,鼻梁挺秀,嘴唇很薄,微微一抿便是清冷又寡情的感觉。
他身上纯黑色的衬衣扣了最上的一颗同色金属扣,领口和和袖口的地方用银灰色的线绣了棱角坚硬的兽型机甲图案,整齐又近乎刻板地塞在深色的西装裤内。
谢明疏看见他微微讶然:“娄稚白?你怎么在这?”
“笑白被劫进了晖城,我做哥哥的自然放心不下。”
明明两人是一样的年纪,一样的出身,娄稚白的神态谈吐却比谢明疏沉稳的多。
“稚白,”里面一道中年声传过来:“都进来,别站在门口说话。”
娄稚白便微微侧身,为他们让开了路。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喊他们进来的人穿着一身凯西的军服,扫了他们两眼,问:“裴简?谢明疏?”
那人眉眼褶皱明显,身上带着常年混迹军中的血气,谢明疏见过他,是娄稚白父亲的心腹,雷蒙德。
楚辞点了点头:“是,将军,父亲说能调来晖城的人手不足,让我们来帮忙。”
“正好,”雷蒙德点头道:“正面的主战力还差一个人,谢公子,你能去吗?”
谢明疏刚想开口。
那边娄稚白却强了先:“雷叔,主战力太危险了,明疏还没分化呢,换我去吧。”
楚辞扫了娄稚白一眼,心里疑惑他对谢明疏的的关心。
只是楚辞听的出来娄稚白是关心,谢明疏却只觉得自己被轻视了,当下铿锵道:“当然能去。”
说完,还不悦地看了娄稚白一眼:“我没分化,你也还没分化,机甲理论我或许比不上你,但机甲训练我那次输给你了。”
楚辞:“……”
疑似情敌被这么怼了一顿,楚辞不知道给夸谢明疏做的对,还是该给谢明疏好好解释一下人家是好心。
雷蒙德却是那谢明疏的少年锐气激到了,当下拍手叫好,道:“不愧是谢总长的独子。”
对付亚鹿星在晖城势力的战术商量了半天,终于全部演示好之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众人只好在此休整一晚。
楚辞带着谢明疏出去,打算随便找个地方凑合一晚。
娄稚白似乎是想追上去,最后却是停在原地,直到谢明疏的身影完全消失,他才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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