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闲吗？”
叶宁致疑惑：“什么？”
楚辞眉峰微蹙，显而易见的烦躁：“这种小事也值得您亲自来一趟，很闲吗？”
叶宁致头一回被他这么凶，呆呆望了他片刻道：“我只是想把情况告诉你。”
“不用了，”楚辞道：“您在这方面对我的帮助还不如乔休，让他来给我分析情况就好了。”
叶宁致垂眸：“好。”
楚辞退了几步，给他让出离开的路。
看着他赶自己走的动作，叶宁致没有动，垂眸咬了咬下唇：“你连看都不愿意看我吗？”
楚辞干脆利落道：“不愿意。”
叶宁致呆呆地抬眸看他，眼眸中因为委屈浮出层雾气，有种茫然无措的感觉。
楚辞的心脏处立刻软了下来，本能地想去抱他。
可是这算什么？楚辞质问自己，我如果还对叶宁致有这样的感觉，那小朋友算什么？
这他么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我怎么有脸见他？
叶宁致当初是怎么做的？失忆了，还巴巴对他有感觉，脑子抽了吧。
楚辞转身，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上，厚重的椅子“哐当”一声砸在墙角，顷刻间碎成了一堆零件。
叶宁致吓的懵了懵，道：“我现在就走。”
“你不用这样，”楚辞道：“你以前不会在我面前示弱，现在也不用刻意做出这副姿态。”
“我……”叶宁致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从前的事情是私事，我不会带到公事上来，守护诺厄帝国是我的责任，你大可放心，”楚辞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我们之间的那堆破事，我也能全当没有发生过，毕竟你的父亲对我有知遇之恩，没有你的父亲就没有现在的我。”
叶宁致动了动唇，没有说出什么来，接着往门外去。
“等等。”楚辞道。
叶宁致停下来看他。
楚辞扬了扬手腕：“有事可以用终端联系，不用劳烦您亲自跑一趟了。”
叶宁致觉得心脏被挖空了一块，有些闷疼：“好。”
·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叶宁致果然没有再来见过他，甚至有躲着他的趋势，楚辞乐见其成，见不到他，心里对他的那种感觉便掩耳盗铃地掩埋了下去，再没有负罪感。
夏普星初冬时，战争再次发生大规模冲突，一号防线作为主战区首当其冲，楚辞被迫前往一号战线坐镇。
离开那日，夏普星落了冬日初雪。
夏休扣门而入，俯了俯身道：“将军，冕下要见您。”
楚辞愣了愣，想起来自己已经许久未见叶宁致了：“我现在就去。”
会客厅门窗大开，窗沿上落着细薄的雪，叶宁致站在里面，衣服穿的很单薄，看着只有一层。
楚辞微不可查地皱了下眉，进来时顺手关了门。
叶宁致一只手藏在身后，道：“楚将军。”
楚辞俯了俯身，问：“您找我是有什么指令吗？”
叶宁致摇头。
不谈公事，楚辞立刻就想离开：“冕下，一号防线情况紧急，我不能在耽误时间了，还请您谅解。”
叶宁致似乎终于下定决心，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手心里是一个红彤彤的苹果：“这个给你。”
楚辞微怔，诺厄帝国有项很古老的习俗，兵士参加战争临走前，他的家人会准备一个苹果给他，期望他平安归来。
不可否认，楚辞在看到苹果的一瞬间觉得极为暖心，可紧着便是对自己的感觉的烦躁与厌恶。
他没有接苹果，冷声问：“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并不是亲人。”
叶宁致解释道：“你以前说我的父亲是你的老师，也是你的亲人，那么我也是你的亲人。”
“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先冕下一生的时间都为了诺厄帝国，整个诺厄帝国都是他的亲人。”楚辞顿了顿道：“至于您和我之间，我不敢逾矩。”
叶宁致咬了咬下唇，又道：“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安，想有你在进入战争前也能收到苹果，你收下吧。”
楚辞克制住去接苹果的冲动，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谁稀罕他的苹果，你有媳妇，小朋友以后都会给你准备的。
他跟小朋友再像也是两个人，你现在要是敢接，以后拿什么脸去见小朋友？
手里的苹果没有人接，叶宁致的手便有些尴尬地僵在了原地，片刻，他又道：“以前你说我的父亲也是你的父亲，所以将军也算我的哥哥，我应该给你准备苹果。”
闻言，楚辞微微睁大眼睛，他第一反应是叶宁致竟然有脸说这话，以前他真心待他，想着这辈子就这个人了，所以才说出来的这句话，可现在叶宁致说出来是什么意思？
“你说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想要继续用感情牵制我，好让我继续为你所用？”
“不、不是。”
楚辞冷冷看着他：“你不用这样，我不会背叛你的，虽然你确实对我不怎么样，但是看在您父亲的面子上，我一会做好我该做的事情，战争结束之后，我会卸任上将，继续隐居B12星，您大可以放心。”
叶宁致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楚辞瞥了眼他手里的苹果：“难不成您还想跟我重归于好？”
叶宁致眸色轻颤，望着他没有回答。
楚辞忽然觉得移不开眼，叶宁致依旧还是他记忆中的叶宁致，清冷矜贵，冷静自持，可又跟记忆中的不一样，会露出脆弱而倔强的神情让人心疼。
楚辞厌恶于自己对他的感觉，特别是在他已经重新拥有伴侣之后，让他产生了巨大的负罪感，楚辞烦躁过后将自己失控的感情归咎于叶宁致异于往日的刻意亲近，这种亲近总是让他产生看到小朋友的错觉，于是，对叶宁致产生出一些和对小朋友一样的感觉。
“无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们都不可能了。”楚辞道：“你不用在白费力气了。”
叶宁致垂眼，声音掩饰不住地失落：“我知道，我只是来给你送个苹果。”
楚辞认为有些事情不能给人留任何念想，比如对叶宁致的事情，于是他拿起苹果，在叶宁致惊喜的眼神中神色冷淡将苹果丢出了窗外。
叶宁致呆呆望着他，不可置信道：“为什么要丢掉？”
楚辞沉声道：“希望您以后不要再做超出我们关系的事情了，我不想再跟您有任何私事上的牵扯。”
叶宁致置若罔闻，眸中蒙上层薄薄的雾气，依旧问：“为什么要丢掉？我只是想给你送你一个苹果？”
“如果这次我收了，您就还会有下一次，这种事情必须说清楚，不能含糊下去。”
叶宁致望了他半晌，终于认输一样低下头，小声地喃喃自语：“可是为什么非要丢掉呢？”
他缓慢地从楚辞身边擦过，走出去。
外面很下着细雪，地上的雪也不厚，薄薄的一层没有任何用处，是以，被丢在雪上的苹果也被摔成了两半。
叶宁致俯身捡起那两瓣苹果，合在一起，捧在手心里，又轻轻喃喃了句：“为什么非要要丢掉呢？”
远处是一望无际的白色，叶宁致穿着一套极为单薄的衣服慢慢往远处走，细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他的发梢肩头。
楚辞站在他身后，心口闷疼，几乎要追上去。
楚辞在原地怔立许久，不停地告诉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全是因为他像小朋友，如果克制不住的话，这算出轨，以后还怎么去见小朋友。
［数据还没有提取出来吗？］
系统054道，［还需要一段时间。］
沉默片刻，楚辞问，［你们世界是怎样的？会有战争吗？］
［现在没有了。］
楚辞想了想道，［以你们的科技水平，战争应该是碾压性的吧。］
系统054知道楚辞现在只是想排解心理的异常情绪才跟自己聊天，于是善解人意地配合道，［不是碾压性的，双方僵持了将近三百年。］
［三百年？］楚辞微微讶然，［对方的人工智能也和你们一样的水平吗？］
［不是和人工智能，是我们AI和人类僵持了三百年。］系统054道，［宿主，我们拥有和人类一样的权利，履行和他们一样的义务就是得益于这三百年。］
楚辞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系统054倒是侃侃而谈，［宿主，您的世界应该不会陷入像我们一样AI和人类对立的局面，因为你们拥有精神力，工具只会是你们的辅助，连B12星之外的防御网银星海都是用您的精神网控制的。］
［我们的世界人类很脆弱，所以他们需要借助外力，才造成了AI自主性过高的局面。］
楚辞有些疑惑，［既然他们那么脆弱，你们还能僵持三百年。］
系统054道，［事实证明，不善力的种族善智，人类很聪明，他们中的一些人似乎料到了会有AI与人类对立的局面，所以在一开始，我们的核心程序中最重要的就是爱护人类。］
楚辞了然地点头，［所以你们伤害人类就是在违背自己的本性，核心程序会损坏，所以才拖了三百年？］
系统054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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