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简对这个世界的了解认知传入脑海中,楚辞昏沉半晌,终于缓了过来,接着,长长叹了口气。
原来他以为自己所出生的时代已经足够动荡黑暗,却原来还有更艰难的。
他难得情绪低沉,凭记忆回裴简的房间。
裴曲雅刚从Omage音乐学院回来,看见楚辞的身影便蹦蹦跳跳地从后面跳到他身上,抱着她的脖颈:“哥!”
少女的甜香和朝气一下子冲淡了楚辞低落的情绪,他反手将人薅下来,像往日的裴简一样板着脸训斥:“多大了,还这么闹。”
裴曲雅一直在被裴简用全力保护身后,是以并不像裴简那样老成持重,沉稳内敛,反而更有她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烂漫。
她皱着好看的眉目,嗔道:“哥~”
手臂被她轻晃着,姿态完全是对人肆无忌惮的依赖。
楚辞一时有些恍惚,他从小就没有亲人,孑然一身,自然也没什么牵挂。
如今突然多了个妹妹,感觉很微妙,好似他无论走到哪里都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
楚辞屈指敲了下她的额:“是不是没吃午饭呢,快去吧。”
“那哥你呢?”
楚辞笑了笑:“我和明疏一起吃过了。”
裴简从来不向自己妹妹说谢明疏,再加上他们平日都各自在不同的学校,属于两个完全不同的圈子,是以裴曲雅并不知道自己哥哥和谢明疏剑拔弩张的关系。
是以,她只点了点头:“那我去了。”
楚辞“嗯”了声。
转而又去了机甲室,大约有五六足球场拼起来的大小,各种设施一应俱全,屋顶高达二十多米,材料所以是可以轻易移动控制的,随时变成露天。
训练室内放了几台训练所用的轻甲机,性能材料比之战场上所用的重甲机要差上一截,但原理和构造都是一样的。
时隔多年再次见到机甲,楚辞抑制不住的激动,有些颤抖地将手轻放在机甲上。
冷色蓝光一闪而过,对接成功,数据快速搭桥链接。
这个时代的机甲技术要比楚辞的那个时代差上很多,精神力的训练不如他的时代完善,所以人与机甲间的链接并不稳固。
楚辞几乎叮叮当当地拆了一整台训练机,再加上裴简的记忆辅助,终于完完全全掌握了这个时代机甲的各项操作系统。
从训练室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按说谢明疏也该回来了。
果不其然,刚回到客厅,谢明疏便走了进来。
不带楚辞说话,他便一抬手腕,将腕上的个人终端露在谢明疏面前,调进机甲的界面:“你是不是有病?你拆我训练机干嘛!”
“?”楚辞疑惑:“你的?”
谢明疏满脸不耐:“你装什么装!”
“可我……”楚辞想说,可自己对接成功了。
只开了口,却想起来,谢明疏的两台训练机一台重甲机,裴简都能对接的上。
无论是楚辞的面位还是这个面位,机甲都算是很私密的东西。
谢明疏虽然不喜欢裴简,心里却是很信任他,将自己机甲维护与调试都交给了他。
半点也不怕裴简对他的机甲做什么手脚。
楚辞几乎是下意识地害怕他生气,矢口否认:“你怎么就知道是我做的?”
谢明疏翻了个大白眼,将训练室的监控调了出来。
楚辞:“……”
忘了还有监控这种东西。
“你拆我训练机做什么?”谢明疏没得到回答,重新问。
楚辞实话道:“我以为那是公用机。”
从下他的机甲就默认归裴简管的,谢明疏半点也不信他的鬼话:“你脑子有毛病吧?”
楚辞皱了皱眉:“好好说话。”
被从小惯坏了的谢明疏确实是楚辞没有想过的,但凡这不是自己媳妇,楚辞都能用拳头将他的嚣张揍下去,打服气为止。
谢明疏根本油盐不进,冷“哼”一声:“我乐意怎么说怎么说,明天把我的训练机装回去,否则我把你的机甲全砸了。”
楚辞:“……嗯。”
鉴于楚辞的退让,他们的争吵暂时中止,谢明疏又走近,朝他伸出手:“药呢?”
楚辞茫然地看着他。
“消酒药呢?”
楚辞想起来,谢明疏母亲早亡,没有人管。
而他的父亲一心扑在政务上,毋庸置疑是一个优秀的星球总长,却也因此没有时间教育陪伴自己的独子,算不得一个好的父亲。
小明疏刚懂事的时候便试图用闯祸的方式引起父亲的注意,因为年纪小闯的祸也小,换来的只有父亲的漠视。
于是,谢明疏便怎么在漠视中肆无忌惮地长大。
等谢总长一回头,才发现自己儿子已经长偏了,国乱未平,他没有精力与时间去反思,去管教自己的儿子,只会用强硬的手段压制谢明疏的无法无天。
这次谢明疏被关在家里反省,是因为在学院私下与人斗殴打架,同学进了医院,学院被毁了不少设施。
数额颇大的一张赔偿款就这么送到了谢总长手中。
这种事情时有出现,谢项虽然烦躁,却也没过多在意,照常将人关在家里反省。
而谢明疏哪里是能关的住的人,每次一遇见这种情况,便当是给自己放的假,威逼胁迫看守自己裴简,溜出去和朋友鬼混。
如果在外喝了酒,还要理直气壮地跟裴简要消酒药。
楚辞心里多多少少清楚他们一群权贵子弟聚在一起都干了什么。
只喝酒聊天肯定不可能,照个面位的形势,怕是有不少Omage遭殃。
楚辞说:“没有药。”
他恨不得将人绑架来教训一顿,还帮他隐瞒?
谢明疏登时不乐了:“你说什么?”
楚辞叹口气:“我跟你说,谢明疏,下次再敢关禁闭的时候出去,我立刻告诉父亲。”
谢明疏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对自己百依百顺的人敢怎么威胁自己,恼羞成怒,抬腿便想踹过去。
被楚辞躲了过去。
谢明疏更加恼了,扑了上去。
两人缠斗一番,谢明疏没讨到半点好。
系统054看的惊奇不已,[宿主,你不让着他点吗?]
楚辞,[你看不出来吗,再惯着他点,这小崽子要上房揭瓦了。]
楚辞一手锁着他的手腕,另一手擒着他的肩,皱眉道:“有话说话,别随便动手。”
谢明疏额角跳起青筋:“松开。”
楚辞“嚯”一声:“你想打就打,打不过就停,没这样的道理。”
谢明疏挣了挣,没挣开,低头一口咬了去。
楚辞:“……”
还真是,说不过就打,打不过就咬,两个面位下来一点长进都没有。
直到咬出了腥味,谢明疏才嫌弃地松开,歪头往旁边呸了两口血。
楚辞毫无威胁力道:“下次再咬,把你的牙掰下来。”
谢明疏混不在意地冷“哼”一声。
楚辞:“……”
他真的是对谢明疏毫无办法,说他他根本不会听,有恃无恐。动手打吧,真的是逼死楚辞也不可能对他下的了手。
楚辞苦恼地想,好像将他扒光了困在床上是个不错的主意……
透过谢明疏的肩上,楚辞瞥见门外忽闪过一道黑色的身影,旋即立刻松开了谢明疏。
谢明疏也是从小开始训练的,实力不差,在楚辞松开他的瞬间立刻反应过来,抬腿一脚将楚辞踹远。
“谢明疏!”
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怒声。
谢明疏一僵,缓缓地转过去,门口正站一名身着妥帖西装的男人。
虽已是中年,身形却保持的很好,腰线精瘦,健美修长,眉宇间与谢明疏肖了五成,充斥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息。
是谢明疏的父亲,时任凯西星总长的谢项。
谢项眉眼冷肃地指着楚辞:“越来越不像话了,连你哥也这么打。”
楚辞适时地抬手擦了下脸,“不经意”将手上被咬出来的血蹭着了脸上。
看到这里,谢明疏哪里还不明白,楚辞分明是看见父亲过来,故意放开自己的手让自己打的。
他气急败坏地指控:“他才不是我哥呢?”
谢项上去两步,一巴掌拍了过去。
谢明疏白皙的脸颊上顷刻留下清晰的红痕。
楚辞一惊,实在没想到谢项能下这么狠的手。
谢明疏站在原地一咬牙便砸下两颗泪来,手掌死死攥紧,爆出青筋。
离得近了,谢项便轻而易举地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转头问楚辞:“他今天出去了?”
楚辞:“……”
看谢项下手这么狠,他有些不敢回答了。
可无论他答不答,谢明疏有没有出去答案都显而易见。
谢项闭了闭眼,朝他挥手:“你先起来。”
楚辞听话地站了起来。
紧接着,谢项从个人终端调出通讯录,拨了出去。
片刻,便有一道全息人影出现在谢项面前,朝谢项微微一点头:“总长。”
谢项直接道:“把叛逃到晖城的那个蔡尔德的资料给我。”
那人疑惑道:“总长不是不赞同在蔡尔德身上花时间吗?”
谢项看了眼站在旁边的谢明疏,道:“我交给专人处理,你把资料掉过来就好。”
那全息人影一低头,道:“是,您稍等。”
趁着调取资料的空间,谢项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双腿交叠,语气冷淡地解释道:“蔡尔德原来是国家安全部的副手,前日查出来,他是亚鹿人,任职期间为亚鹿星做了不少事,捉拿时,被他跑掉,现在在晖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