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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淳身边的伴侣以周为保质期更换,实在不明白西泽怎么会为了一段感情变成这样。
半个小时后,林淳从西泽的房间出来,无功而返。
大概又过了将近一个星期,整日忙碌的林淳又想起了西泽。
佣人回道:“先生,那次西泽先生退烧之后,重度感冒卧床,前日又发烧,今日才退了。”
林淳惊讶:“怎么会这样?一个发烧怎么拖了一个多星期还没好?医生是怎么说的?”
“医生说是西泽先生不肯配合,不大吃什么东西,又忧思过重,所以病情才拖到现在也不好。”
林淳站起身:“我去看看他。”
他还以为现在的西泽已经养好伤能跑能跳了,不想竟然还在床上。
屋内门窗紧闭,空气不流动,给人一种极为压抑的感觉,西泽侧躺在床上,额上敷了一片退烧贴。
一个星期下来,将他本来就瘦弱的身形又削了一大圈,面色病态的苍白,唇上都毫无血色。
林淳轻皱了眉:“你想怎么样?就这么把自己折腾死?”
西泽不回答。
林淳有些失望地轻叹口气,他将西泽放在身边自然不可能毫无目的,虽然与西泽接触的不多,他却能凭借自己的多年经验感觉出来,西泽的性格极为适合从政,是棵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可如今这棵好苗子要枯死了。
林淳心想,就算不能培养这棵苗子长大,睡一觉也是好的啊。
可现在他什么都还没得到,简直肉疼的抽气。
在原地站了片刻,林淳走近:“西泽,我大概也知道一些你跟温决裂的原因,我给你指条路,等你病好了,我可以把自己跟维尔交易的全部证据都给你。”
西泽抬眸望他,琥珀色的眼眸毫无波澜。
林淳继续道:“你可以拿着那些证据去找温,如果你和温可以和好如初,我便不再管,如果不行,你便回来我身边。”
西泽没反应,神色却有些松动。
“听说你考的是科兰大学政治系,于仕途这方面,林淳家族可以给你的帮助要远远多于科洛博家族。”林淳继续道:“西泽,我本质上是个商人,你不能让我白白养着你却毫无用处。”
片刻,西泽从床上坐在来,声音哑的厉害:“好。”
他们谈过的第四天,林淳在书房见到了西泽,虽然瞧着依旧没什么精神,不过好歹病好了。
林淳看着面前水灵灵的白菜,心情舒畅,拿出几页他跟维尔联络过的证据,问:“你现在还想要吗?”
西泽垂眸沉默半晌:“要。”
林淳爽快地交给他:“去吧。”
西泽手里捏着那两张纸,低声说了句:“抱歉。”
林淳救他是为了让他为林淳家族效力,可现在他一声不吭地就要离开。
“没事的,你不用先这么说,”林淳微微笑道:“你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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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博庄园。
查尔斯轻扣了三下书房的门,才推门进去。
楚辞从文件中抬头:“有什么事情?”
“林淳先生来访。”
“林淳?”
“是,身边还带了西泽。”
楚辞沉默片刻,道:“带他们去会客厅,我一会儿就到。”
“是。”
会客厅。
一进门,林淳便笑道:“温,好久不见了。”
楚辞还是第一回见脸皮这么厚的人,前脚刚背后捅刀子夺走了朋友的东西,后脚就来笑嘻嘻地称兄道弟。
“你怎么来了?”
“温,你别这样看我。”林淳道:“早说了,我除了是林淳家族的首领,还是你的挚友。”
楚辞:“那你这挚友够廉价的。”
“你这样说就很伤人了,”林淳道:“如果没有林淳家族,也会有别的家族,你让我来,至少我不会害你性命对不对?”
楚辞:“……”
他说的竟然有点儿道理。
“你今天来做什么?”
林淳退后两步,让出自己身边的西泽:“今天来找你的不是我,是他。”
这半个月来,任务进度一路高涨,最终停在了60。
原来楚辞还不明白为什么,现在看见西泽的模样却是明白了,只见眼前的少年眉目憔悴苍白,瘦到衣服穿在身上都显的空空荡荡。
想来这段时间西泽一直在被心事折磨。
两人静静看着彼此,都没有开口说话。
倒是林淳率先打破沉默:“我先出去,你们叙旧。”
紧接着是门扇打开又合上的声音,偌大的会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半开的窗扇渗进风来,西泽一眨不眨地望着人,拿着文件的手臂有些僵硬。
楚辞道:“你来做什么?我说过如果你能活下来,我们之间两清,我既然说了这话,以后便绝不会为难于你。”
“先生,你看,”西泽略显急切地走近两步,将文件交到楚辞面前:“背叛你的人不是我。”
楚辞接了过来,却没有翻动,只是忽然轻轻笑了声:“西泽,我以为你是很聪明的,这些事到底是谁做的我会查不到吗?”
西泽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微微睁大,有些类似于被揭开谎言后的慌张与无措。
楚辞微微偏了头,避开他的眼睛:“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为、为什么?”
楚辞抿了唇,没有回答。
西泽大病初愈,微微一皱眉,眉目便显脆弱不堪,他有些艰难地问:“你真的爱过我吗?”
楚辞顿了顿,反问:“很重要吗?”
西泽盯了他一会儿,猝然垂头。
是啊,不重要了,反正现在结果都是一样的。
楚辞不愿再看见西泽这副模样,想要离开:“我们两清,以后也不用再见面。”
他走到门口,刚抬手,身后重重撞上个人,西泽紧紧抱着他,声音带上了哭腔:“不要,先生,不要两清,你不能这样。”
楚辞有些疲惫地去掰他的手:“放开。”
“你不能这样,”西泽无意识地重复道:“你不能这样,我原来也过的很好,是你非要扰乱我的生活,是你逼着我去依赖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是你因为我说不用你管而生气,逼着我承认我是你的人,我的事情都跟你有关,当时、我当真了,你都忘记了吗?”
楚辞闭了闭眼:“我没有忘记,可我没有当真。”
他说完,西泽紧抱着他的手臂无力地垂下。
楚辞转身,看见西泽低垂着头,瘫坐在地上,口中喃喃道:“我为什么都当真了?我为什么都信了?”
“西泽,”楚辞半蹲在他面前,将手搭在他的肩上,轻声道:“你还小,未来的路还很长,没有必要为了我们之间的事情耿耿于怀,把自己变成这样。”
西泽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一遍一遍质问自己:“我为什么会都信了?为什么要当真?”
楚辞极力克制着拥抱他的冲动,半蹲在原地陪了他许久,最终站起身来推门出去。
从会客厅走出来回到二楼的书房,楚辞推门便看见维尔坐在自己的位置,温和的眉目弯起来对自己笑。
“哥,我正找你呢。”
楚辞现在丝毫没有应对的心思,应了一声后,拉开椅子坐下。
“怎么了?”维尔疑惑地看着他:“你刚刚去哪里了?怎么看着不开心?”
楚辞摇头:“没事儿,你找我有什么事?”
“哦,”维尔暗道自己来错了时间,挑了哥哥心情最不好的时候:“我们学校下学期有音乐节,我想和哥你一起去。”
“我不去了。”
维尔失落地垂眸,道:“好,我知道了。”
“下个月你去意大利读大学吧。”
“什么?”维尔猛然抬眸:“为什么忽然这样说?”
楚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道:“手续我会让查尔斯尽快办好的,到那边也会有人照顾你。”
“是因为我那天在阿玛菲尔海岸对你说的话吗?”
楚辞微微点头。
那天楚辞在阿玛菲尔找到维尔,维尔受刺激冲动地向楚辞坦白了心意。
“为什么西泽可以我不可以?”
楚辞平静道:“因为你是我的弟弟,我们是血亲。”
维尔目光倔强地望他:“血亲就不可以在一起吗?”
“我们不仅是血亲,而且我对一点喜欢的意思也没有。”
闻言,维尔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楚辞不太想见他,继续道:“你这段时间可以留宿学校,手续办好之后查尔斯会亲自去找你的。”
维尔默了默,有些小心翼翼道:“哥,我以后再也不说喜欢你的话好不好?我想留在圣卡洛斯。”
楚辞没什么反应,将刚刚西泽交给自己的文件放在维尔面前:“不只是这个原因。”
维尔低头看了一眼,便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慌张道:“哥,我……”
楚辞打断他:“科洛博家族历来都是忠心最重要,我不想留一个背叛过我的人在身边。”
维尔从小就知道温先生说一不二的性格,更何况这样背叛的事情本来就是大忌,当下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
他拉住楚辞的衣袖,眼眶里蓄着层泪轻声道:“我知道错了。”
楚辞甩开他的手:“去意大利读书吧,不要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