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不愿意承认我是你的师尊?”
“嗯?”
“我从来没有教过你什么,甚至让你因我承受了不少非议,现在变成这副模样还要你费心照顾,拖累于你。”雪清沿的眸色渐渐黯了下来:“我确实配不上你的一声师尊。”
楚辞面色复杂,他确实从来没有将雪清沿当过师尊,但绝不是配不配的问题,问题是谁会拿自己媳妇儿当师尊?
雪清沿眉目低垂,落寞地坐在凳子上。
楚辞最舍不得他受委屈,咬了咬心道:爸爸都喊过了,一句师尊算什么?
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准备,楚辞半蹲在他面前,手覆盖住他的手,笑道:“师尊。”
雪清沿眸色一动,惊讶地望着他。
楚辞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抬头望他:“师尊怎么会不配呢?十四年前洛家惨遭魔族灭门,是师尊将我救下,又是师尊将我放在十方门,我才得以平安长大,而如今,师尊更是对我极为亲厚。”
系统054插话,[宿主所说的亲厚是指什么?身为师尊,给你抱,给你亲,跟你一起睡觉,还给你长耳朵玩?]
楚辞骂了声,[滚,]紧接着将系统屏蔽。
屏蔽完系统,楚辞接着跟人深情告白:“我最爱的人便是师尊,哪怕为师尊豁出去性命也在所不惜,师尊怎么能说自己不配呢?无论师尊变成什么模样都是我的师尊。”
雪清沿冰雪一样的眼眸渐渐开始泛出碎星一样的亮光,他愣愣地盯着人,嘴唇微动,接着轮廓慢慢清晰,墨色丝绸般的长发滑落脸侧,变成了少年人的模样。
他情不自禁地地凑近楚辞,直到两人鼻尖碰在一起,才回过神,慌张无措地望着楚辞。
楚辞眸色渐深,亲了上去。
雪清沿这才闭上眼睛,将手臂搭在人的颈间。
楚辞吻着他,抱着他的腰站起来,将人压在了床塌上。
他的外衣是一件素白的道袍样式,腰带单手可解,紧接着,一整件衣服跟着被剥落。
从前他们虽然也睡在一起,但是各自都穿着里衣,可这次连最后的那层也没有了。
而旁边的烛火还在兢兢业业地燃烧着,叫两人能将彼此完全收入眼底。
雪清沿羞耻地闭了眼,声音仓皇无措:“你要做什么?”
楚辞安抚道:“别怕。”
闻言,雪清沿鸦黑长睫轻颤,依旧紧闭着眼,任他摆布。
直到觉得难受,才几乎要哭出来,伸手推他:“不要,疼。”
到这种地步,怎么可能停的下来,楚辞几乎是恳求道:“师尊,让我一回吧。”
听他喊师尊,雪清沿便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了,只觉得心动,觉得亏欠,觉得应该去照顾他、补偿他。
·
次日雪清沿醒来,已经天光大亮,身边早已没了人。
他头一回睡到这时辰,脑袋发懵,钝钝地反应不过来。
片刻,楚辞推门进来,倒了杯水坐在床边:“要喝水吗?”
雪清沿没说话,偏头就着他的手喝水。
水杯很快见底,楚辞问:“还要吗?”
雪清沿摇头。
楚辞顿了顿,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吊坠,在他面前晃了晃。
雪清沿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
那是个透明的水晶吊坠,大约拇指大小,雕成了小猫模样。
“是不是跟你很像?”
雪清沿动了动自己的耳朵,没有回答。
楚辞握着他的手腕,将东西搁在他手心:“这是我的灵力凝成,你带着他,无论走到哪里,我都可以找到你。”
昨晚给雪清沿清洗过后,楚辞并没有休息,白日里将雪清沿弄丢,让他心有余悸,于是连夜做出个这么玩意儿。
雪清沿看着自己手心的水晶小猫,眨了眨眼:“那是不是我给他注灵力,你就会感觉到。”
楚辞点头:“是。”
雪清沿指尖轻点在小猫的头上,小猫却忽然动了下,活灵活现地甩了甩头,又安静下来。
雪清沿微微睁大眼睛端详手心里的东西。
“好玩吗?”
雪清沿弯着稚嫩青涩的眉目笑起来,点了点头。
楚辞压了压他睡翘的头发,道:“以后有它陪着你,就是我在陪着你。”
“嗯。”雪清沿很自然地将手臂环在他的颈上:“我饿了。”
楚辞将人抱到床沿,半蹲下去,给他穿上鞋:“给你煮了小馄饨,还在火上温着呢,你去洗漱,我去给你盛。”
雪清沿道:“好。”
楚辞捏了捏他的脸,又将他的外套拎过来,帮他穿上,细心地给他系好腰带,这才出去。
回来时,雪清沿已经将自己打理整齐坐在桌子边。
楚辞将馄饨放在他面前,看着他低头咬馄饨。
无事间忽然想起来昨天雪清沿给自己的装生魂的乾坤袋。
乾坤袋中的生魂昨日已经被超度,现在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锦囊。
每个门派附在乾坤袋上的阵法都略有不同,楚辞仔细看了又看,却就是市井上流通最广的那一种,也是效能最薄弱的一款,根本不是出自哪个门派。
他试着灵力灌入其中,忽然察觉出异常,这个乾坤袋中似乎有一道阵法。
雪清沿一直在留意他的动作,看他面色不对,问:“怎么了?”
楚辞将乾坤袋递给他:“你看看。”
雪清沿也照着他的方法注入一道灵力,半晌解释道:“里面是一道可以用来联络的阵法,作用和你早上给我的小猫差不多。”
他从前是宗师级的人物,虽然现在灵力不足,但对阵法的了解还是远远高于洛云衡的认知。
“那现在岂不是布下阵法的人想找到我们就找到我们。”
“无事,”雪清沿指尖一动,重新刻上一道阵法:“这样会压制那一道阵法,让他暂时失去作用。”
楚辞顺口夸道:“小清沿好厉害。”
闻言,雪清沿一愣:“你怎么可以这样喊我?”
经过昨晚的事,他在床上喊了声师尊,雪清沿无论多难受也对他尽全力容忍之后,楚辞食髓知味,觉得这实在是个好称呼。
于是,放软声音道:“师尊,我不可以这样喊吗?”
雪清沿果然面露犹豫。
楚辞继续道:“不让别人听见,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才这么叫。”
雪清沿回想起他方才对自己的称呼,脸颊发热,觉得私下喊也没有不行的,便点了点头。
·
群英会既然把各门各派的年轻一辈聚集在一起便是要他们切磋交流,而武人切磋又怎么能不分出个胜负。
俗话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是以,群英会也算是一场变相的擂台赛,是年轻一辈扬名立万的好机会,也是门派彰显自己水平的的机会。
楚辞下午排了一场。
用完午饭,楚辞抱着雪清沿睡了一觉,醒来到达生死界的赛场时,那里已经陆陆续续坐满了人。
“洛师兄,你怎么现在才来?”饶星剑凑过来道:“宗主等你许久了。”
靠在楚辞肩上的雪清沿听见宗主两个字,转过头,遥遥望去。
不远处,一名青衣修士负手而立,身形俊逸挺拔。
那是教导雪清沿长大的人,他的师叔,现在十方门的代掌门,雪舟。
楚辞安慰地摸了摸雪清沿的发,对绕星剑道:“睡过了,我先去和宗主打个招呼。”
雪清沿听见他要过去,重新将脸埋进了楚辞怀中。
他小时候一直呆在十方门,没有多少人见过,雪舟却是极为熟悉的。
刚走了两步,却被饶星剑挡住:“哎哎,师兄,你去可以,你别带着怀里的小娃娃,宗主会多想的。”
如今的修仙界豢养娈童几乎蔚然成风,饶星剑知道以洛师兄的人品不会做这种事情,但是还是应该尽量避免误会。
雪清沿也道:“我不过去。”
楚辞点头,像安抚一个小孩:“那你跟饶师兄乖乖呆着,我很快回来。”
饶星剑伸出手臂,主动道:“师兄,我先帮你抱着。”
听见别人要抱自己,雪清沿连忙紧紧抓住了楚辞的衣服。
察觉到他的心情,楚辞将人放在地上:“这么大个人了,哪里还能抱来抱去,我是睡过了,嫌他走的慢才抱着过来的。”
“哦,”饶星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还以为他受伤了。”
他低头看见雪清沿安静乖软地站在原地,问:“洛师兄,你从哪里弄的这么一个小孩?”
“路上捡的,没有亲人了,我只能带着他。”楚辞三两句解释完,又道:“我先过去了。”
饶星剑点头:“好。”
在楚辞快靠近的时候,雪舟便已经察觉到他,转过身轻笑着微微颔首。
楚辞行了拜礼:“宗主。”
雪舟的面容不过而立之年的模样,端方温雅,笑起来时如春风拂面、朗月入怀,和成人之后的雪清沿相比给人两个极端。
楚辞都有些疑惑,这样性格的人是怎么教出雪清沿那样的。
“云衡,许久未见了,在外的这三年可还好?”
楚辞道:“劳宗主惦念了,这三年,云衡过的很好。”
雪舟顿了顿道:“这次群英会之后回十方门吧,宗门很多事务都需要你。”
作为前任宗主的亲传弟子,洛云衡从小就被当做下一任宗主来培养的。
楚辞默然。
雪舟走近,抬手拍在他的肩上,低声道:“清沿已经去世三年了,你也该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