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西泽从补习机构出来,盘算着出来随便吃点什么。
刚出门,只见温先生的助理查尔斯朝自己走过来,交给他一个沉甸甸的饭盒:“先生临时有点工作需要亲自处理,特地交代我给您送过来。”
西泽心底泛起谢不易察觉的异样,接过保温盒道:“谢谢。”
查尔斯微笑道:“不用谢,先生说下午会准时来接您的。”
西泽点头道:“麻烦了。”
查尔斯道:“职责所在。”
保温盒有两层,上面是一盒温热的牛奶,下面牛肉意面,西泽尝了口,意面煮的很烂,口感不好,想来是医生叮嘱过。
半个小时后,西泽捧着热牛奶望着已经空荡荡的食盒发呆,忽然觉得自己被包养了,想了一会儿又觉得的不是,比起包养他更像是多了监护人,关心他的身体和衣食住行,关心他在哪里工作,除了会对他动手动脚还强吻他之外。
可无论是包养还是多了监护人,西泽竟然都觉得这种感觉还不错。
圣卡洛斯的海岸,正在处理海上运送货物的楚辞收到了系统的提醒,[叮——任务目标西泽好感度+10,总好感度40。]
下午五点,小朋友陆陆续续地下楼,西泽收拾好书本,也往楼下走,走到拐角处听见楼下一个尖利的女声在争吵,“我的儿子为什么好好上个课,手臂怎么会被撞出血?”
前台温和耐心地解释:“您先别急,小朋友都比较好动……”
女人暴怒地打断他:“今天能撞伤胳膊,明天是不是会撞伤头,再往后是不是命都保不住。”
前台疲于应付女人的逻辑,却不得不尽量安抚:“您先冷静下来,我们可以先通过他今天的老师了解一下情况。”
西泽最不喜欢看这种场面,脚步加快,没有往出事的地方看一眼。
刚下完台阶,却听见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西泽老师、您先等一下。”
西泽回头,见前台边朝自己快步走来,边解释道:“维德今天学的是意大利语,西泽老师有注意到维德的手臂是怎么撞伤的吗?”
猛一下,最厌烦这种场面的西泽成了焦点,西泽不动声色地抿了抿唇,调整好情绪,往前台女人的身边望去。
只见一个装扮美艳的女人趾高气昂地望过来,面容虽然好看却满是刻薄。
西泽目光怔了一瞬,下意识退后两步,从台阶上下来,站在了街道上。
装扮美艳的女人看见西泽后两眼放出凶光,快步走过来:“竟然是你。”
女人的唾沫星子都要喷道西泽脸上,他往后退了两步,盯着她抽动的面颊没有说话。
面前这个女人正是西泽父亲的妻子梅格丝,西泽六七岁的时候曾经见过她,当时那个女人也是这样趾高气昂满脸刻薄地辱骂他和他的母亲。
梅格丝冷笑道:“想不到这么有名的补习机构竟然请这么一个人做老师。”
前台的女人不了解其中内情,听见眉格丝这么说,立刻辩解道:“夫人,您误会了,我们这里的老师都是经过专业测评的,西泽虽然年纪小,但是意大利语极为纯正熟练。”
梅格丝的声音尖利地刺激着在场所有人的耳膜:“怪不得维德会受伤,你想害死他,你以为维德死了你就能被你爸爸认回吗?”
先不说西泽并不知道维德是这个女人的儿子,就算知道西泽也不会分一个眼神过去。
“我不稀罕。”
两个人站在街道上异常显眼,很快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人。
梅格丝冷笑起来,眼尾的皱纹推挤在一起,老态毕显:“不稀罕?不稀罕怎么舔着脸过来要钱?”
西泽垂眸咬了咬牙,手掌猛然攥紧。
“长了一张很那贱人一样的脸,”梅格丝拔高声音对周围的人喊道:“这个孽种的母亲勾引别人的丈夫生下了他,不断地上门要钱,现在为了钱还要害死我儿子!”
周围的人开始对着西泽指指点点。
西泽早熟而聪敏,虽然只是个半大的少年,却对于各种场面应付的得心应手,可这种泼妇骂街的场面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化解,只是屈辱地握紧手,连辩解也不想说了。
梅格丝看他的一句话不敢说的模样得意洋洋:“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伤害我儿子的,你爸爸也不会认回你的。”
西泽依旧不说话。
梅格丝更加得意了,甚至走过去抬手要打人。
西泽正准备往旁边躲,身体却先一步被人拽了过去,他踉踉跄跄地站好,抬眸望见一张面容紧绷的脸。
是过来接他下课的楚辞。
他二话不说将人的脸压进自己的怀中,让西泽的视线一片黑暗。
梅格丝看见这副情景跟有的说了,指着西泽道:“果然跟他妈妈是一路货色,只会勾引男人!”
周围一大圈的人满脸鄙夷地指指点点,仿佛西泽是什么肮脏东西:“这么小的年纪就学会勾引男人了。”
“还想孩子自己同父异母的弟弟,自己继承家产。”
“……”
“……”
楚辞放在西泽后背的手不受控制地抽了两下,最终抱着西泽转身离开。
梅格丝还没骂过瘾,见人要走,立刻追上来:“不许走!”
楚辞不想停留,对着身边的查尔斯道:“拦住她。”
查尔斯恭敬地应道:“是,先生。”
接着,他快速地摸出把小型枪来,毫不犹豫地击中了梅格丝的裸露的大腿,嘈杂的人群顿时寂静一片。
西泽听见身后的枪声惊了惊,实在没想到看着斯斯文文的查尔斯是这么个拦人法。
连楚辞也没有料到,转瞬想到这应该是查尔斯配合原来的黑道教父温先生的做法。
梅格丝摊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腿惨叫,查尔斯面不改色地收了枪,仿佛自己只是击中了一只蝼蚁,而后转身离开。
走到轿车前,楚辞将西泽塞进后座,自己也跟着进去。
随后过来的查尔斯坐在了驾驶座,转头问:“先生,回去吗?”
楚辞道:“回去。”
西泽本来以为他会安慰自己两句,却不想楚辞坐在一边阴沉着脸一句话不说。
这种态度让西泽觉得很不舒服,甚至没来由觉得害怕,他试着先开口:“今天晚上吃什么?”
楚辞满脑子都是方才西泽被人鄙夷嫌弃、指指点点的情景,没有心情跟他聊晚饭,便道:“查尔斯。”
“是,先生。”查尔斯贴心地帮忙回答道:“根据医生制定的食谱,晚餐是果汁和披萨,另外您可以吃点牛排。”
西泽整个人渐渐冷了下来。
车内的气氛冷凝了片刻,西泽道:“停车,我要下车。”
楚辞皱眉:“怎么了?”
“我要回家。”
“不行。”楚辞斩钉截铁地拒接,经过在酒吧和刚才看见的事情,他怎么可能放心将西泽放回去。
西泽咬了咬唇,素来冷静的思维都变成一团浆糊,双手扒着车窗作势要跳出去。
楚辞连忙将人拽回来,禁锢在怀中,严肃道:“谁教你这么闹的,不要命了?”
其实回想起那一瞬间的想法,西泽也觉得不可思议,他仿佛笃定楚辞一定会将自己拉回来。
楚辞心有余悸,怕他再做出什么伤害到自己的举动,只好道:“回回回,你家在哪?”
西泽瞪了他眼,挣扎着从他怀里出来:“我自己回去,不用你管!停车!”
楚辞不明白刚才还问晚饭吃什么的人怎么一转眼态度就变成了这样:“别闹了。”
西泽重复道:“停车!”
两人对峙了片刻,楚辞败下阵,头疼道:“停车。”
轿车立刻停了下来。
西泽从车上下来,头也不回地往远处走,楚辞跟在他后面:“怎么了?”
西泽:“……”
楚辞紧跟着他:“你跟我说说好不好?说说为什么生气?我想改。”
西泽:“……”
楚辞没法,敲了敲系统,[用你的大数据库分析一下。]
片刻,系统054道,[这是对您极度失望,如果已经结婚的话,他这种态度就是离婚的前奏。]
楚辞:?他以为西泽只是在生气,怎么还扯到失望上了?还什么离婚的前奏?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系统054接着道,[这种情况下,建议赶快解决问题,不要拖延。]
于是,楚辞一把将人扯回来,软着声音恳求道:“我哪里让你生气,你就跟我说说吧。”
看见他做小伏低的模样,西泽觉得异常讽刺:“你何必这样?”
楚辞依旧不明白,支支吾吾道:“我……我……我怎么了?”
“我哪里值得温先生这么对待?”
楚辞:“什么值得不值得?”
西泽冷冷盯着他没有再说话。
楚辞慢慢的缓过劲儿来:“你不会认为我嫌弃的出身吧?”
西泽抿紧了唇,倔强地绷起下颌。
“怎么会啊,”楚辞解释道:“我是生气,我是生气有人敢怎么对你。”
他的小朋友一直被他高高地供在心尖上,他甚至可以忍受谢明疏被设计从A变成O,但是他不能容忍雪舟竟然想让雪清沿被万世唾骂。
他的小朋友就应该纤尘不染,可以受伤,但是不能受辱。
刚才看见西泽被一堆人围在一起指指点点,那女人嘴里还说着不干不净的话,楚辞几乎气到整只手都颤抖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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