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余满街怅然若失的凡人。
月色明朗,两个仙人一般的男子很快的买了两个面具,等摊主反应过来时面前只有一块碎银。
“师兄!你看我……哈哈哈”宋覃一张狐狸的面具遮了半张脸,只是谁也不难看出他的开心。
谢庭云打量了一番小孩的明丽面容,白色的狐狸面具更是将他的下颚显得白皙如玉、棱角分明。
把小孩的婴儿肥遮住了,谢庭云有点不开心,内心又有点男孩子的小得意,觉得自己的饕鬄面具威武的不行,黑色面具下的凤眼微弯。
两人玩的十分尽兴,只是到后面谢庭云有点不好意思了。明明是打算让小孩玩开心的,只是他看着看着满街的花灯自己就也孩子心性犯了,宋覃挑了一件东西以后,大部分时间都是站在谢庭云旁边嘴角含笑的看着他,或者是帮他付账。
花灯游行开始了,周围的公子起着哄让一个蓝衣公子朝旁边的姑娘们走去,谢庭云不懂这里的习俗,看到公子拿了一枝白色的铃兰羞涩的递给了脸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的小姑娘,谢庭云莞尔一笑。
年少时的心动最是纯挚,或许只是人群中的一瞥,就遇见了余生所爱。
“砰”天上传来一声巨响。
无数的烟火在穹顶之上炸裂开,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一时间,整条街道亮如白昼。在喧闹声中,谢庭云满心的欢愉将他周身的冷厉驱散,回首间看见少年琉璃一样的眼眸。
谢庭云脸忽然爆红。
幸亏有面具。
他揽住宋覃的肩膀,护着他不被潮水一样的人群冲散,耳畔轻轻传来温柔的声音:“师兄……烟火好看吗?”
“嗯……好看。”谢庭云被对着他,唯恐被宋覃看清自己涨红的脸。
街尾的小广场鬼鬼祟祟的蹲着两个修士。
“这烟花放完了吗?还有吗?”
“没了,我的天呐,真好看!”
“是呀!不过……主上怎么突然想要看烟花啊?”
“呃……管他呢,咱听上头的安排就行了。”
过了一个月左右,与泮宫的剑道教习开始了,理论课基本取消,徐至带着大包小包的回来了,言藐藐也紧赶慢赶的踩着点回来了。
日子照样得过,谢庭云较之以前,有了所盼望的人,白衣如雪的少年有着晨光一样清澈的眼睛。
六安亲自盯着人调查言藐藐送来的阵法,面色凝重的表示打算自己去看一趟,为了不打草惊蛇,旭阳殿放消息说六安真人打算不日闭关修行,将事务交于太上长老暂代。
一年后,谢庭云搂住一个带着青桂香的身躯,脑子一僵,突然就吓的睁开了眼,习惯性的摸到了无渡冰冷的剑鞘……
睡得正香的某人软乎乎的抱着谢庭云的手臂蹭,活像一只小猫。
宋覃成年后比之前的容貌更加俊美,桃花眼微微一弯,看的人脸红心跳。谢庭云松了一口气,捏住白衣少年的鼻子噗嗤一笑。
这一年来两人关系越发亲近,谢庭云算是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内心,打算等琼流朝宴结束告白。他也默默接受了自己未来的道侣是个男子的事实,他对宋覃这个小孩还算不上爱,和他待在一起很舒服,谢庭云想着来日方长,打算等孩子自己决定要不要和他发展那种关系……要是以后宋覃分清了对他的依赖,或者遇上真心喜爱的人,谢庭云也好及时抽身。
宋覃浓密的睫毛颤动了几下,谢庭云迅速缩到床的另一边规规矩矩地躺好。
白衣少年唇角微勾,直起上半身看了看“熟睡”的师兄,掐诀洗漱穿衣。轻手轻脚的往厨房方向去了。
谢庭云其实也还迷糊着,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脖颈还是粉色的。
春天的风还带着几分冷意,言藐藐见怪不怪的看见徐至被千不休又提着领子扔了回来。
小姑娘手环上的铃铛叮铃铃的响,笑着说:“你又干啥了?千师叔都是第三次把你扔回来了。”
徐至像一条死鱼一样躺在草地上,泪汪汪的说:“我想找个搭档去参加琼流朝宴嘛,你们都有伴了,我一个人去太丢脸了……”
“呵,朝宴是单人比拼呀?你找搭档?”
“啧,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琼流朝宴十年一次,虽然是单人竞技……可是这第一关呀必须要两人协同才能过关。”徐至一脸老神在在的样子:“之后才是各个天骄的比拼。”
言藐藐皱眉:“这么复杂?你确定消息可靠……”
“自然千真万确!我这消息花的钱可不少!”
……
琼流朝宴,是七大派每十年一次的弟子大比,各派三十岁以下的修士都可以报名参加,为门派争光!
当然谢庭云的理解嘛,就是觉得这相当于各个学校之间的联考,看看学生的学习状况如何。各个掌门也都说着“友谊第一”,但是吧!越是这种看似云淡风轻的说辞,底下各个掌门的撕逼大战才精彩纷呈。
谢庭云的水平在此辈弟子中算得上是翘楚,他又是号称“小境界内无敌”的剑修。这样一看只有乌戈的郑睢可与他平分秋色。
众人都觉得这次朝宴的第一必然会在两人之间产生。
谢庭云不知道外面已经开始把他和郑睢的各种经历编录在玉简里开始大肆宣传此次朝宴,就等着两人对上一决雌雄。郑睢也是个剑修,火灵根。以魔气修剑是乌戈的特殊功法,听说他只比谢庭云晚一岁修成金丹,亦是个传闻中的剑修天才。
但凡杰出的天才们少不了被拿作比较,谢庭云虽然至今还没有见过这位大名鼎鼎的魔修,这世人的编排却精彩的很,致力于把两人塑造为对方最大的死对头。
不管外界怎么说,谢庭云带着几个师弟师妹们到了朝宴台。
言藐藐和徐至到底不是本派中人,他们的成绩是算作各家原本门派的。只是顺路,也乘着谢庭云的仙舟一起去了。
朝宴台是由各大门派集资建立的巨型建筑群,历来租借给散仙和无处落脚的修士居住,规矩少,人员混杂,久而久之就成了各种流派融合的奇特景观。只是每十年,朝宴台的中心会开设琼流朝宴,各派天骄互相切磋。
朝宴一开,各路修士都争相前来观战。
谢庭云在莫桑长老的带领之下站在郁华的队列最前面,宋覃想影子一样紧紧跟着他。郁华的仙舟一落地,诸多修士看见郁华的门派标识纷纷投来敬仰崇拜的目光。
莫桑临了被抓了壮丁,十分不乐意,天天传信催着请假的千不休快点来换他回去。徐至嘴贱,打趣说莫长老这是离开太上长老不舍了,被莫桑逮个正着,一到地方就被灰溜溜的敢去玉琰的队伍了。
言藐藐兴冲冲的先去了万霜的驻地,收拾好东西盼着自己的师兄们来。洺峡这次来了个名不见经传的弟子,只是……谢庭云瞟了一眼,总觉得这弟子有些眼熟。
周边修士的赞叹和仰慕的声音不断,大半女修都被容貌出色的谢庭云和宋覃吸引了目光。红着脸激动的欢呼着,谢庭云无意中扫过一边动静格外喧闹的地方,那处的姑娘直接尖叫的让人脑瓜子疼。
“啊啊啊!庭云公子看这边了!他在看我……看我!!!”
……
朝宴台的护卫把昏倒的女修士抬下去了。
徐至粘着谢庭云,一副对这里的风土人情很感兴趣的样子,不动声色的将投在谢庭云身上的目光都遮住了。
朝宴台各派的住处都豪华的很,一点不比宗门的长老住处差,修筑此地的时候各派的长老天天因为你家的玉石、我家的风水位置……吵得不可开交,生怕被其他门派比下去了,卯足了劲要比隔壁修的更加高级。
这样也间接便宜了每次来大比的弟子,虽然剑修历练崇尚苦修,但是有这种享受的机会谢庭云也抱着捡便宜的心态来了。谢庭云暗自记下了宋覃对路边对看了几眼的东西,宋覃却是借这些东西掩饰了自己全然放在谢庭云身上的心神。
莫桑瞥了一眼两人之间冒着的粉红色泡泡,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直到摸到手上的玉戒才感觉好点了。
住处的房间很多,谢庭云也不好意思硬跟自家小孩挤一起睡,只是这一年来第一次没跟宋覃睡一起,谢庭云却突然失眠了。
正数羊呢,突然听见旁边的屋子也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听起来宋覃也睡不着。脑补了一通自家小可爱离开自己辗转反侧的画面,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床头柜上已经长得比较大株的云织默默停下了摇来摇去的动作,从门缝外探出来一颗小小的藤蔓。一袭黑衣的宋覃满眼眷恋的站在青年的床边,像只大型金毛一样上身趴在了谢庭云的身上。
手顺着谢庭云白皙的脸轻轻抚摸着,到青年眼睛的时候少年笑得没了边,轻轻抚弄着他纤长的睫毛,像是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