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安之疾
奚良2020-10-12 20:113,052

  “怎么了?庭云哥哥……”言藐藐问了一句,语气也很是担忧。宋覃虽然没有说话,一张美人脸上担忧倒是显而易见。谢庭云笑了一下,拍了他们两个脑袋说道:“没事,就是母亲知道我出关了,找我罢了。”心底习惯性的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谢庭云面色如常,又哄了他们几句,匆忙地拿着无渡走了。

  金玉其外,灵木绕山。旭阳殿的最高处隐在了连绵缥缈的云海中,几只仙鹤不时掠过。谢庭云想着自己的母亲心情蛮复杂的,六安毫无疑问几乎算得上是一个完美的母亲了,虽然常年见不到她几面,但是谢庭云知道作为一宗之主,她已经很辛苦了。

  上辈子的谢庭云没有怎么享受到母爱,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给他补偿,这辈子感觉六安给他的爱都快淹死他了……六安每天忙着管理每个峰忙的快要飞起来了,从他丢了被捡回来那次,每天早中晚灵息传得跟打视频电话似的,虽然见不着人吧,那段时间谢庭云都快被他娘的声音搞魔恍了。

  他着实消化不良六安这种母爱大发,并且本身也不清楚怎么跟她相处。内心深处对她还隐隐的藏着一点点排斥,只能尽量冷处理。

  他有时候真的怀疑他娘才是穿越过来的,说她沙雕吧,她坑人挺牛气的;说她不靠谱吧,她实力又强的一批;好不容易觉得她深藏不露,可能是属于扮猪吃老虎的那挂,她又因为贪吃就被人家药倒了……

  谢庭云:脑壳痛啊!

  他御剑直接落到最高层的玉台上,右手于胸前掐诀,无渡归鞘。墨色的衣衫于空中留下一道残影,他径直走到暖阁中的玉榻旁边,有一小童侍立,板着脸对着他轻唤了一句“师兄”脆生生地说道:“主人一直在等你,现在应该睡了吧。”言罢,走近床榻,轻手轻脚地拉起了床边的羽纱幔。

  谢庭云看着白着一张脸的自家老娘,定定地站着没有动作,待旁边的小童手脚麻利地点了一炉香退下以后,黑衣青年才坐到床边的小凳子上。

  “母亲……”

  床上躺着的六安睁开了眼,打了个哈欠,倒是没有起来。她看起来没有什么异样,仔细的看着眼前的自家大儿子,笑得显出了眼尾的几根皱纹。她温温柔柔地开口问道:“我家小云儿这么厉害,闭关出来了,哟!这金丹都比其他同阶的好看多了……”谢庭云一听她这又拐到其他地方的走势,嘴角一抽,只能提醒道:“母亲,您的伤?”

  六安哑了火,有点心虚地说:“那个,我不是想着去乌戈的地界给你挑几只魔兽玩玩嘛……谁知道就打起来了……我也没输,把他们都揍趴下了!”

  谢庭云最头痛她这个样子了,缓缓压着嗓子道:“还引发了体内的毒?”

  “……没有……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

  谢庭云:你这借口找的,比胡诌还胡诌……

  谢庭云对他娘虽然心里感恩偏多,不甚亲近,但是还是把六安看作此界唯一的血亲,他近来不像幼时一样排斥六安,说起来还跟她身上的旧伤有关。准确地说,谢庭云对六安的态度还是怀着敬佩和内疚居多,内疚的原因跟之前那个幕阳关系不小。

  谢庭云作为郁华的大弟子,修真界几乎传遍了他的各种变态一样的修行故事,什么一年筑基,一月金丹之类的,扯到不行。按理说,正常人都不会相信,但是这个世界上就是不缺那种没事找事的人。

  郁华之前的一个内门弟子中,就是那个个叫幕阳的,高傲又自负,反正就是那种觉得全天下他最牛逼的那种……他是单雷灵根,被吹捧惯了,但是天才嘛,最忌讳被拿来比较。更何况对比对象还是谢庭云这种自带bug型的选手,一来二去,对传闻中的谢庭云就憋着一股子不服了。他当时也轴,想着这么傻逼的传言一看就是吹的,对谢庭云这种生下来就是少宗主的仙二代就是一通看不起,还大胆猜测了一番觉得谢庭云的修为八九不离十都是丹药堆出来的……

  于是作死的来找谢庭云单挑,说是切磋,但是气焰不小。话说的比何空呰还要气人,明里暗里都是讥讽他靠着自己亲娘……

  结果,被谢庭云压着揍了半场,后面半场只顾着求饶了。没想到,这个幕阳也是一个小肚鸡肠的渣渣,从此就把谢庭云记恨上了。一个是心高气傲的普通弟子,一个是实力强悍的少宗主,怎么看,谢庭云都不会把这个幕阳放在心上,事实证明,得罪记仇的人要么说开来两不相欠,要么只能斩草除根免后顾之忧。

  就是这么一个谢庭云不甚重视的幕阳,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一瓶化灵水,本来是打算给谢庭云吃的,结果,那天凑巧六安来了,她阴差阳错地喝了加了化灵水的茶,被当场药倒了……倒霉到这份上也没谁了,谢庭云只能传信给夏袭语还有太上长老,那边幕阳一看情况不对,立马撒丫子跑路了……

  夏袭语对这种毒也是闻所未闻,一时间也无从下手。最后还是潋珍阁的明长老翻遍了阁中大半冷门古怪的药书,才找到一个勉强压制毒素的方法。这个化灵水,听着们有什么稀奇的,但是阴狠无比,一旦中毒化灵水会迅速开始腐蚀修士的修为和灵气,整个人都会慢慢地消散掉。夏袭语按着古籍里的记载,好不容易配出了药,却找不到药引。

  谢庭云整个人也担心的不得了,每天都默默地陪着日渐虚弱的六安。最后差不多无力回天之时,谢庭云无意中听闻一个荒诞无比的凡间故事,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悄悄地找到了明柒长老。

  两人才想办法弄到了药引。

  故事很简单,凡间的皇帝病重了,有个术士上言,以其血脉至亲的心头血作引方可痊愈,最后一个不受宠的小公主被刨了心。

  六安的药引,谢庭云取了自己的心头血……

  这也是他没有告诉其他人的原因,修士的心头血之重要,在修仙界基本上是一个常识了。但是说谢庭云傻逼也好,疯子也罢……六安是他的母亲,他愿意抓住虚无缥缈的希望。郁华几乎没有人敢为了一个传言,对谢庭云下狠手。夏袭语估计知道了得抽死他丫的……

  但是明柒不同,他是六安亲自捡回来养大的,他也只听六安的话,只有他为了六安可以对谢庭云下手。

  自此,每三年,谢庭云需要来一次旭阳殿,外人以为他们是母子寻常的见面,只有谢庭云知道,每一次都意味着六安需要去鬼门关走一趟。

  这件事情整个郁华只有他们母子俩和明长老知道,谢庭云私心里觉得自己母亲是替他挡了灾,此后越发不知道怎么面对六安。

  谢庭云守在六安的床榻边,看着说了几句话就疲惫得不行的美妇人,内心担忧不已。他闻着悠扬的檀香,眼中的郁结缓缓消散,小心翼翼地帮六安掖好了被角。

  门外的小童机灵的很,看他起身,乖巧地进来守在旁边。

  他转过一道绣着云仙飞升的屏风,沿着偏殿的一条小道,七拐八拐地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推开门,在光影缥缈的尘埃中,谢庭云的胸腔升起一股刺骨的痛楚,在房间的里侧,明柒对着他点头示意,白色的面具掩盖了他所有的情感。

  谢庭云看着屋子里整整齐齐摆放着的各式小刀,无渡感觉到了什么,乒乒乓乓的开始在剑鞘里震动,桌面上泛着寒光的小刀被它一一弹开。

  无渡像是个护主的小孩子,狂躁的开始想要从剑鞘里飞出来,但是立马被谢庭云略显惨白的手掌按住。

  “可以了吗?”从面具后面传来一句空灵的询问声,毫无情绪。

  谢庭云对无渡下了一个禁制,对着屋子里的人轻轻颔首,抬腿,进了房间……

  与斜峰,宋覃收到了一封密信,他展开特殊材质制成的信纸,看着上面的消息,脸色无悲无喜,右手习惯性轻扣桌面。

  窗台上的青桂小树摇啊摇……宋覃忽然感觉到一阵心悸。

  他反射性地立马飞奔下楼,到了结界中的云织旁边,忽的想起了谢庭云没有带着自己送的那颗小苗,今日只带着无渡去了旭阳殿。

  他一再安慰自己:六安在那里,她是谢庭云的母亲,不会有事的……内心还是止不住的发慌……

  言藐藐正在把徐至的貔貅给绑起来,徐至好不容易被解了定身,扶着柱子看着言小幺女凶残的动作瑟瑟发抖。

  “师姐,师兄还没有回来吗?”宋覃还是放心不下,平日里俊美温柔的脸庞平白地冒出了丝丝戾气。

  言藐藐闻言,把绑得严严实实的貔貅扔给了何空呰,想了一下说:“估计还要一会呢……不过……”小姑娘貌似想起了什么一样,眼睛转了两下,小嘴一撇,“不过,好像庭云哥不太喜欢跟六安尊者待一块,这次怎么还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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