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暗沉的天空传来巨响,毁天灭地的天雷朝着六安的方向涌来。
同一时间,各个分阵开始散发金光,源源不断的灵气顺着法阵的纹路绕着六安运转。谢庭云咬紧牙关,阵法的杀气越来越浓厚,六安竟然想借助阵法把她的天劫分散给整个修真界的修士,还妄想以他人之血肉冲击仙界壁垒。
自己的血……之前的芥子空间……
无渡凌空而飞。
“宋覃。”
无生剑气横扫之处,一片荒芜,半人粗的藤蔓密密麻麻……谢庭云与宋覃对视一眼。
起初,谢庭云被明柒拦住,宋覃一人极其嚣张的对上了六安,境界的差距实在不小,宋覃很快的就落了下风。
六安长剑一挥,便震的下方的诸多修士神魂大损,身为剑派掌门,六安曾经可以说是此界中除太上长老之外最强的剑修。
只是,宋覃此人实在强的变态。未及百岁,却能够接住六安的奋力一击,最可怖的是,六安看不透他的修为和身法。
相比之下,谢庭云就吃力许多了。
明柒一柄灵剑,撤去伪装,化作森森白骨。也有想要奋力一搏,同归于尽的,都撞到明柒的骨剑上,化作尸块。
六安自觉宋覃这种变数,原本只是她作为备用金丹的人选,可是!屡屡坏她好事,她对宋覃的容忍度已经达到极限。宋覃剑招凌厉阴狠,来势汹汹,竟是比六安还要像是反派。
身法诡异莫测,没有丝毫破绽,六安只能勉强靠着境界去压制他。
“之前死的那个景页和你是什么关系!?”谢庭云挑落明柒的面具,竟是一张和景页一模一样的脸。
“他叫明灏!”明柒似是被他惹怒,周身气势大盛。攻击中的杀气也不是那种机械的冰冷,而是多了几分愤怒。
谢庭云敏锐的察觉到,这个景页是目前唯一可以让他失控的人……
“你想要知道,他死前说了什么吗?”
明柒的剑尖微顿,谢庭云趁势洒下一包药粉。这是言藐藐之前给他防身的……
黑衣青年凤眸微凝,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亮的惊人。抓住了这一个破绽以后,丝毫不躲避明柒的剑,看准了灰衣人的心脏。
就是现在!
刺——
雷光过后,谢庭云的肩膀几乎废掉。明柒半跪于地面,鲜血汪成一片,手中长剑掉落。
被缚灵绳绑住的几人终于……因为施术者的力竭,言藐藐终于挣脱开来。
不语寒光一闪,直直地朝着谢庭云而来。
“不!”宋覃看到这一幕,心跳一滞,手中凶剑微顿。
不语却猛地掠过谢庭云,将他身后想要偷袭的黑衣修士击退,谢庭云黑衣染血,剑光冰冷间活似凶神。
转腕收回无渡,左手接过长剑。
黑衣修士只感觉颈间一凉。直直地跪倒在地。
谢庭云长舒了一口气,眼前发昏的紧,被身后的言藐藐接住才不至于倒在地上。
“阿覃!”
六安的剑光已经到了宋覃的眼前。
下一瞬,宋覃要被砍到的身体化为一片白雾。
“鬼修!”白衣女子持剑骂到,余光看到明柒已经被缚灵绳植株,云袖一抚。“是又如何,待我的阵法成功,你们都将化为灰烬。”
天上红光染的乌云透出一股诡异的暗红,天雷降临。
六安躲到结界中的阵眼,索性坐下打坐,冷眼看着谢庭云一行人。
“你们之前破坏的阵法只是个幌子,现在我只要耐心等着就可以了……”
谢庭云被言藐藐止住血流的像水龙头一样的肩膀,附于她耳边悄悄的说了什么。
六安说着,竟是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怎么回事!?”
言藐藐双眼露出一种诡异的白,眼中的红血丝蔓延到了瞳孔,原本偏褐色的眼睛呈现出一种无神的黑。
六安的灵脉几乎疼到窒息,有……什么东西在啃食她的丹田,她狠狠的看了言藐藐一眼,闭眼沉入识海。
万霜蛊,谢庭云笑着吐出一口污血。还好,没有白白在郁华关了那么久。六安曾经喝过的那杯茶……
在六安淡金色的识海中,有一只硕大的雪白虫子趴在中心灵脉交织的地方,嘴里还咀嚼着灵脉的碎片。六安对它的攻击被全部免疫,就连皮毛都没有伤到,相反的,六安的识海却开始因为她攻击的波及而收到重创。
“噗!”从她吐出了的血液中,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内脏。
六安此时面容污脏,一身白衣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狼狈不堪。
“呵,是我失策了……不敢只要这阵法完成,我的这具肉身也不需要了,你们还是要死!”她原本姣好的容颜因为这个笑而变得扭曲恐怖。
宋覃没顾上自己的伤,抱住谢庭云就不要命的给他输送灵力。此时听了六安的话,柔柔的在谢庭云耳畔说:“放心,师兄,她骗人的。我们会没事的……你等我一会儿……”
一个轻飘飘却饱含爱意的吻落在谢庭云唇边。他想抬手去拉着宋覃,肩膀的伤却让他连手都动不了。
“别……”
“啊!”言藐藐痛叫一声,跌倒在地。眼中流出两道血痕……
强行催动蛊毒,作为蛊主的言藐藐反噬。蛊母在言藐藐身上,谢庭云的万霜蛊属于蛊母的子蛊,而六安身上的蛊却是由子蛊分化的。蛊母造成伤害要比谢庭云的子蛊致命的多,只是,蛊母宿主自己也会受到一定的反噬。
宋覃不要命的攻击着六安的结界,但是自他踏入法阵的那一刻,其中的阵纹便如同付骨之蛆一般啃食他的魂体。
“放弃吧!你不可能……”六安瞪大了瞳孔,宋覃手中的剑竟然砍碎了她的结界!!
宋覃扼住她的喉咙,眼神平静的可怕:“你让阿云伤心了。”手中长剑已经穿过了六安的胸腔,阵法中的血缓缓汇聚到宋覃脚下。
“嚯嚯……你杀了我又如何,已经晚了!”还剩一口气的女修状若癫狂。
法阵已经挡去了大部分的天雷,数不尽的修士被法阵抽取修为和生命力……一时之间,整个石犀寺内犹如人间地狱。
“你……不对!”法阵的光芒竟然渐渐的停了……
“不可能!不会的!不可能!!!”六安死死地看着言藐藐的方向。小姑娘手上沾了点白色的土痕……
谢庭云也感觉到了蹊跷,言藐藐历来运气就好到爆棚……他有了一个猜测,虚弱的问:“藐藐,你有毁了什么东西吗?”
小姑娘吃了丹药,闭着眼睛有点尴尬的说:“我和爹从郁华回来的时候……我不小心把郁华问道峰上的牌匾打碎了。”
那牌匾正是特殊的白色陶土制成,两边的玉玲花也是用这种白土养出来的。
天上的乌云慢慢散开,天雷的声音也逐渐变得零碎。
谢庭云深呼吸了一口气,突然笑了,就算心口因为他的笑疼的药爆炸了一样,他也还在笑。感觉到眼角笑出了泪痕,谢庭云强撑着精神:“阿覃,别杀她……将她绑起来。”
六安此时心如死灰,得宋覃一撒手,却如飞蛾扑火般朝着阵眼的上方飞去。
雷降。
六安竟是自己非要求个灰飞烟灭……
谢庭云想,自己约莫是笑得太过了,这么眼角的泪越来越多。
“师兄。”他恍恍惚惚间,落入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嗯……”
也不知道这小崽子听不听得见,陷入昏迷前的最后一秒,谢庭云这样想到。
石犀寺一役,六安本来带着不少的死士。只是在经过丹素的法阵时,被何空呰带着人挡住了。六安和明柒先行到了中州,手下却在云卿楼和丹素的拦截下,只能困在益州。
这一大功劳,比困在石犀寺只能瞎叫唤的其他几位长老强的多。
何空呰和另外两名不知名的修士也被传的神乎其神,话本里写了他们如何如何神勇,那白衣女修一把软剑怎么怎么厉害,红衣男修使的一手长鞭怎么怎么吓人。
失踪多日的玉琰少主也回来了,还带回个美人。
但是啊!这买的最好的话本,是关于此次危机的最大功臣,郁华少宗主和他的未来道侣,以及万霜的小妖……小公主……
与斜峰,晃晃悠悠的躺椅上躺着个慵懒的黑衣男子,如同没骨头一般软软的缩着。
从屏风外,走出一个故意放轻脚步的美人。
玉面雪肌、琼枝玉树。
“吃饭了吗?媳妇……”谢庭云迷迷糊糊的半睁着眼睛,雾气迷茫的眼看的人心里软乎乎的。
美人笑意绵绵,半抱着撒娇的男子,十分熟练的轻轻拥着谢庭云。等感觉到谢庭云回抱住他,知道这约莫是清醒了。
“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宋覃语气温柔,桃花眼中像落了星辰。
谢庭云勉强从怀抱里露出半张脸,看着宋覃好看的脸,心里美到冒泡。
“媳妇,亲一个。”谢庭云十分不要脸的在宋覃的脸上吧唧一下。
我媳妇真好看……
门bang的一声被踢开。
自己琢磨着解了毒,还顺带把之前中毒的人都救了回来的夏袭语端着药,看着两人的姿势,面色十分不善。
谢庭云:吱,逃不了的噩梦。
夏袭语狠狠批了两人一顿,引申据典滔滔不绝的说了一通床事过多对病人的危害……谢庭云臊的想找个缝。
最后还是谢庭云借口说他饿了,夏袭语才松口让宋覃去厨房。
一口气喝完药,表情扭曲的谢庭云嘴里含着颗糖:“夏姨,六安说我不是她儿子。”
夏袭语白了他一眼:“那疯子说的话多了,不过你的确不是她儿子,你也不是谢旭峰的儿子……”
“姑姑?”
谢庭云想起了那个在姝芐峰的墓碑。
夏袭语喝了一口酒,眼神放空:“嗯……你娘是谢旭凝,你爹,不,你舅舅当时跟六安说过了,不过她那个人执念过深,心魔蒙蔽了她。”
“啧,我姝芐峰的药还煎着呢,我先走了,别让你相公等急了。”
夏袭语打趣道。
果然,宋覃端着盘子软软的叫着:“师兄。”
六安死了,一切都渐渐步入正轨,最让谢庭云无法释怀的是言藐藐的眼睛。在那次强行催动蛊虫时,言藐藐的眼睛出了问题,何空呰为了她几乎试过了所有的法子。
只是,最终都没有什么效果。
“系统,我要把溯邱的奖励换成能够治言藐藐眼睛的药。”
“别装死,能不能换?快点的!”
……“有,但是要慢慢的才能起效。”
“要。一定换。马上。”
系统:……
“任务对象任务完成,回收溯邱中……滴,兑换奖励,系统申请脱离。”
谢庭云的伤看着重,但是没过多久就又生龙活虎的。把药给何空呰以后,谢庭云的一桩心事总算了了。
不过,他最近一想到和宋覃的合籍大典就头疼。
“师兄……徐至和那个小王爷已经订婚了,言藐藐和何空呰也打算合籍了……我们什么时候……”
“啪”
宋覃被无情的赶出了谢庭云的房间。
这事啊,说起来挺丢脸的,外人都知道两人情投意合,看外表都觉得谢庭云是在上位的。
身高这种东西,有时候也不准……再说两人差的也不多。
于是郁华的话本,一溜的都是《霸道师兄爱上我》《我和高岭之花师兄的二三事》
没错!在这些话本里,谢庭云都是攻!
但是!宋覃第一次的时候,没忍住,把谢庭云折腾的够呛。第二天谢庭云原本与泮宫的授课都交给宋覃去代课了……
众人:……
《温柔师弟吃了我》作为唯一的一本“邪教”书籍,被抢的脱销了。玉琰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大商机,徐至连夜招了数十个写话本的能手。
这下,整个修真界都知道了。
嘴上挺强硬,只是没多久,谢庭云也被宋覃磨着答应了。
当然这也多亏了宋覃在合籍大典上穿了女式婚服,把谢庭云迷得不要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