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不以为意：“不就是让血多流了点嘛，况且比武时哪里管招数好不好看。”
他随即道：“这位傅将军，对吧，先别走。”
五皇子笑眯眯地点着扶手，“下一场，我要看你们比试箭术，你的手还能坚持住的吧？”
傅决捂着流血的手腕，那家伙咬得有点深，但并没有伤到筋骨。
他看了一眼纪北阔，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于是道：“回禀五皇子，臣还能坚持。”
“很好。”五皇子指了指自己身后的几个人，“他们都是射箭的好手，就由他们搭建靶子，和你比试。”
这几人站了出来，他们平时会的不是能拉开几石弓，或者入木三分的那一类箭术，纯粹是只有技巧没有力道、用来投机取巧的那一类。
他们很快在台上布置了靶子，谄媚地向众人解释道：“这第一关，是穿过火圈射中铃铛，使铃铛只响一声，第二关是让箭矢悬停在三枚铜钱中心，不许越过落在地上，第三关是在箭头上涂上墨水，在未完成的彩字上落下一点，不许力透纸背。”
这哪是什么比拼箭术，分明是比投机取巧的技巧，江湖上的花把式。
五皇子乐得看好戏：“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别看这些小花招上不得台面，实际上开弓搭箭的力道要十分精准才行。”
五皇子的下属们先来，唰唰唰的几箭下去，铃铛叮了一声，三枚铜钱中心的孔眼停了一箭，彩字上也被点上最后一点。
大将军不由得道：“这几人确实是精于此道，想必练过许久，用来讨人喝彩的吧。”
五皇子：“这几个废物什么都不会，也就会点这个，不然我的皇子府才不会留着他们吃白饭。”
傅决上场了，他把手腕绑紧了，压着血不给流出来。
精通射箭的武将，自然不会被这点小把戏难倒。
只需要在拉弓时把控好力道即可。
周遭一片安静，傅决拉弓停留了几秒就松了指尖，只听叮的一声，铃铛响了一声。
摇晃的过程中没有响起第二声，力道刚刚好。
又是一箭射出，穿过三枚铜钱中心的孔洞，停了下来。
最后一箭，箭头轻轻点在彩字的缺口处，完成了最后一笔，薄薄的纸张没有被穿透。
周围便响起一阵叫好声。
五皇子也哈哈大笑，“彩！傅将军是第一次玩这种小把戏吧，如此精准，实在难得。”
唐挽：“皇兄，到此为止吧，我要看些正经的比武。”
“好。”五皇子拍拍手，让自己最强壮的下属上场，“大将军，派你那边武艺最高强的人来吧。”
几个回合唐挽都如坐针毡，难缠的皇兄和同样难缠的纪北阔，你来我往着没有休止。
直到过了半个时辰，唐挽面露倦色，他们才终于不情不愿地停了手。
……
唐挽回到公主府的时候，脸上的倦色一扫而空，沉着脸坐在房中的榻上。
皇兄分明是冲着废掉傅决的手而去的，只是拿捏不准下属究竟有没有咬断傅决的主干血络，才用比拼箭术用作拖延，不给他时间去疗伤。
在看完傅决的箭术后，皇兄知道他的手没什么大碍，这才遗憾地放过他。
唐挽用手撑着额头，吩咐秋姑姑：“拿伤药和绷带来……要是他今夜识相，就自己过来，我只等他半个时辰。”
秋姑姑找来一堆伤药、干净的帕子、温水、剪刀……
傅决没有让她等很久。
他还是穿着一身太监服，鬼鬼祟祟地绕进她的房里。
还有几步到她跟前的时候，唐挽抓着一张帕子就丢了过去。
傅决一手接住，伏在她腿边失笑道：“我的公主，应该不是在对奴才生气吧？”
唐挽还是有些气鼓鼓的：“皇兄他针对你，我非但无可奈何，还要坐在上首一直看着，好好的心情都被搅和完了。”
傅决轻笑起来：“五皇子并不知奴才是公主的奴才，这般也无可厚非，公主就当看了一场戏就好了，奴才并无大碍。”
唐挽拉过他的手，一圈圈地解开那绑着伤口的外裳。
她动作轻柔，嗓音也低了下来：“皇兄深恨纪北阔，表面越是笑着，心里就越恨，你往后千万躲着他些，莫要看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就以为他是软柿子。”
“奴才谨记公主教诲。”
房里的地暖烧得很旺，早已驱散在外的寒意，但傅决还是往她身边缩了缩，像是取暖一样把头挨在她的腿上。
唐挽把沾满鲜血的布料放在一旁，小心地给他的伤口擦拭血污，正反的牙印咬得很深。
“那个人果然是属狗的。”
燃着许多烛火的光下，房中十分明亮，唐挽仔细地给他上着药，低垂的眉眼在光影的跳动下带着惊心动魄的绝艳温柔。
傅决一时间看呆了，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他的错觉，但他一刻都不想错过这份温柔。
“公主……”
唐挽给他缠上绷带，稍微施加了一点力气，压住伤口，抽空抬眸看了他一眼。
傅决定定地看着她：“奴才受伤了，才能得到公主这般垂怜吗？”
唐挽轻哼一声：“仅此一次，要是还有下次，我可不会多给你一个眼神。”
傅决喉咙有些发干，微微直起身子，目光逐渐染上逾距的灼热：“既然是仅此一次，那么奴才可否过分一点？”
唐挽一顿，在男人的唇即将碰到她的唇边时，她后退了一下。
傅决也停下了动作，黑曜石般的眸子似乎浮现几分笑意，他轻声道：“今夜走在京城的街道上，繁华、热闹、烟花爆竹声四起……可我总觉得和我隔着一层什么，让我触碰不到，和我毫无关联，一如以往在家乡深陷于贫寒饥饿中，我看什么都是水中望月。”
“即便我如今有了官身，还是如此，公主您看，就连我想要触碰令我心悦的美好，也会想碰而不得碰，想接近而不得接近……”
唐挽忍无可忍地捏住他的下巴，低头印上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