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边站着的是秋月。
这个曾经在杂役山毫不起眼,总是默默做事的丫头,此刻仿佛脱胎换骨。
她身姿挺拔如青竹,原本清秀的脸庞上多了几分坚毅与沉静,眼神清澈而笃定,再无半分以往的瑟缩。
最令人震惊的是她周身流转的灵力,浑厚凝实,隐隐散发出一种圆融无碍的独特韵味。
右边是阿竹,她之前伤势最重,几乎损了根基。
但在楚怀不计代价的丹药滋养和自身顽强的意志支撑下,此刻不仅伤势尽复,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曾经的怯懦被一种内敛的锋芒取代,如同经过寒泉浸泡后的玉石,温润中自有坚韧。
她的气息与秋月同样磅礴,却更显一种历经磨难后的沉稳与韧性。
而她们身上散发出的灵力强度……
踏星境,九品巅峰!
距离观月境,仅有一步之遥!
饶是楚怀心中早有预期,知道她们此次闭关收获定然不小。
但此刻亲眼所见,亲身体会到那两股无比接近观月境的强横气息,心中仍是忍不住微微一惊。
好家伙!
他暗赞一声。
这提升幅度,比春花、夏荷她们从五六品到七品还要惊人!
这份天赋和韧性,这份对丹药之力的吸收与转化效率,远超他的预估!
方浅浅已经激动地冲了过去,拉着秋月和阿竹的手上下打量,嘴里不住地惊叹。
“太厉害了!真的太厉害了!你们怎么做到的?”
“昨天春花她们出来到七品,小虎到八品,我和小娥姐都觉得是意外之喜了。”
“没想到你们俩……直接到巅峰了!这下咱们摇光峰可真是……”
她兴奋得有些语无伦次。
春花、夏荷等人也闻声围拢过来,看着秋月和阿竹,眼中满是惊叹、羡慕,但更多的是由衷的欢喜。
方小虎挠着头,嘿嘿傻笑,虽然自己到了八品已经很满足,但看到两位师姐如此神速,也是佩服不已。
桑桑则瞪大了圆溜溜的眼睛,小嘴微张,仿佛在计算着从六品到九品巅峰到底有多远的距离。
秋月和阿竹被众人围住,脸上也都浮现出激动与些许赧然。
秋月稳了稳心神,看向楚怀恭敬地行礼。
“峰主,弟子幸不辱命。”
阿竹也深深一礼,声音虽轻却坚定。
“多谢峰主再造之恩。”
楚怀压下心中的惊讶,脸上恢复了那副惯常的笑容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是你们自己争气。”
“丹药只是引子,能走到这一步,是你们自己的造化。”
他目光在二人身上又停留了一瞬,心中念头飞转。
秋月和阿竹的意外突破,无疑让摇光峰的整体实力又上了一个大台阶。
两个踏星境巅峰,加上黄小娥、方浅浅这两个观月境中后期的核心,以及春花等一众踏星境中后期的弟子……
如今摇光峰的中坚力量放在任何一峰,都绝不容小觑了。
“正好。”
楚怀开口道。
“小娥,浅浅,秋月和阿竹也出来了,你们两个准备一下,待会儿就进去闭关吧。”
“丹药我已经放在你们静室了。”
黄小娥和方浅浅闻言,神色一肃,齐声应是。
亲眼见到秋月和阿竹的巨大突破,她们心中对楚怀新给的丹药更多了几分期待,也对接下来的闭关充满了动力。
楚怀又看向秋月和阿竹。
“你们刚突破,境界需要稳固,灵力也需要进一步锤炼。”
“这几日先别急着修炼高深术法,多在峰顶走走,熟悉力量。”
二人恭敬应下。
“是,峰主。”
晨光照耀下的摇光峰顶,因为秋月和阿竹的出关与惊人突破,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昂扬斗志与蓬勃朝气。
楚怀看着眼前这些面貌一新的弟子们,心中那点因为外界纷扰而生的冷意,也被冲淡了不少。
……
七星宗主峰,副宗主大殿内,气氛与外界的明媚晨光截然相反。
陈雪燃端坐于巨大的书案之后,案上堆积着高高一摞玉简与文书。
她月白的副宗主袍服纤尘不染,发髻一丝不苟,但眉眼间那层挥之不去的倦色与凝重,却比任何疲惫都更显深刻。
修长的手指划过一枚记录着补阵材料的玉简,她微微蹙眉,提笔在旁边批注了几行小字,指示从备用库房及她个人名下的份额中先行调拨。
这已是她今日批阅的第十几份涉及资源紧缺或调配困难的文书。
殿门无声开启,严律步履沉稳地走入,在书案前停下后拱手行礼。
“副宗主,各峰报来的初步损失清单已汇总,丹药楼与万宝堂正在加紧炼制疗伤丹药与祛煞药剂。”
“器物堂那边,武器阁长老亲自带人修复受损法器,只是进度……”
陈雪燃打断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知道了。”
“按既定章程推进,优先保障弟子疗伤与基本防御所需。”
“若有实在难以协调的,再告诉我就是了。”
严律应下,却没有立刻离开,他稍作迟疑后开口道:
“还有一事……副宗主,按照您昨日吩咐,楚峰主那边,应当在今日呈交关于未响应号令的书面陈情。”
“但直至此刻,摇光峰并无任何讯息传来,是否需要属下再去询问或催促一下?”
提及楚怀,陈雪燃批阅文书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地落在殿内刻着古老云纹的梁柱上,沉默了片刻。
那眼神里没有昨日在偏殿被顶撞时的怒意,也没有深夜独自权衡时的焦灼。
只剩下一种深沉的疲惫,以及一丝自嘲的了然。
“不必了。”
“他不想写就不写吧,此事无需再跟梁峰主、韩峰主,或者任何人交代什么了。”
严律一怔,明显感到意外。
怎么一夜过去,副宗主态度竟变得如此放任?
“副宗主,这是否有些不妥?毕竟宗门规矩……”
严律谨慎地提醒。
“陈雪燃嘴角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
“严长老,你觉得现在是死守着书面陈情这类规矩重要,还是尽快让宗门恢复元气,应对可能随时再来的焚天宗更重要?”
她将手中的玉简轻轻放下,目光终于转向严律。
“楚怀用他摇光峰所有弟子集体闭关突破的事实,已经给出了他的解释和态度。”
“再去纠缠一纸文书,除了徒增怨怼,让本就脆弱的内部关系更加紧张,还有何意义?”
严律默然。
他跟随陈雪燃多年,深知这位副宗主看似清冷寡言,实则心思缜密。
陈雪燃向来处事力求周全公允,极少会做出如此妥协甚至放任的决定。
这不符合她一贯的行事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