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秋水的速度很快,墨绿流光在林间疾掠,归心似箭。
她心里反复盘算着回去后如何与柳清风商议,如何向陈修施压。
甚至开始考虑要不要动用一些天玑峰压箱底的追踪或困敌法宝来对付楚怀。
就在她心神微微分散,掠过一片长满暗紫色苔藓的湿滑石坡时……
咻!咻!
两道破空之声极其轻微地从侧后方袭来!
一道冰蓝刺骨,一道赤红灼热,角度刁钻,直指她飞掠中难以顾及的脚踝与后腰。
梁秋水心中一凛,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两道偷袭。
冰蓝寒气擦过她的裙摆,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
赤红火劲掠过她身侧,将几片枯叶点燃。
她猛地停住,悬浮在半空霍然转身,神识如同潮水般扫向攻击来源的方向,脸上惊怒交加。
只见下方石坡的阴影里,黄小娥和方浅浅的身影一闪而逝,迅速没入更深的林荫。
她们俩速度快得惊人,丝毫没有纠缠的意思。
“找死!”
梁秋水眼中寒光尽显,毫不犹豫地一道掌风拍向那片阴影。
只见墨绿灵力化作一只巨掌轰然落下,将那片石坡打得碎石飞溅,却只扑了个空。
那两人早已借助复杂地形远遁。
难道是巧合吗?
还是她们根本没走远,一直跟着自己?
梁秋水心头蒙上一层阴影,不敢再全速赶路,神识高度集中,警惕着四面八方。
她改变了路线,不再直线返回,而是开始曲折行进,试图甩掉可能存在的尾巴。
然而仅仅过了不到半炷香时间,就在她穿过一片藤蔓垂挂的低洼地时再次出了意外。
这一次,攻击来自头顶!
数十根纤细如发几乎完全透明的冰针,悄无声息地从上方浓密的藤蔓缝隙中攒射而下。
同时侧方一丛茂密的灌木后,一道凝练的火线如同毒蛇吐信,贴地疾射,直取她小腿!
“哼!”
梁秋水早有防备,袖袍一卷,一道柔和的墨绿光晕荡开,将冰针尽数震碎融化。
同时她脚下轻点,身形拔高,躲开了那道火线。
梁秋水目光锁定了灌木丛后的身影……是方浅浅!
那丫头甚至还对她做了个鬼脸,然后扭头就跑!
“哪里走!”
梁秋水怒火升腾,被两个小辈如此戏耍,让她颜面何存?
她身形一动就要追击。
“梁峰主,这么急着去哪儿啊?”
一个懒洋洋的又带着明显戏谑的声音,忽然从她左后方不远的一棵古树后传来。
梁秋水身形骤停,猛地转头,只见楚怀正斜倚在树干上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脸上还带着那种让人火大的笑容。
“楚怀!”
梁秋水声音冰冷,杀意几乎要溢了出来。
“你好大的胆子!真以为用些下作手段逼退了萧、韩二位峰主,就能在本座面前放肆了?”
楚怀挑了挑眉,一脸无辜。
“嗯?下作手段?梁峰主这话可不对。”
“秘境之内各凭本事,哪有什么下作不下作?”
“难不成只许你们几位峰主联手欺负我们三个小辈,就不许我们动动脑子了?”
“你要真这样想的话,可是会让我伤心的。”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梁秋水,忽然摸着下巴,饶有兴趣地说。
“说起来,梁峰主,我看您这气质,这身段,保养得真不错。”
“您看啊,我们摇光峰现在正缺人呢,尤其是缺您这样有经验、有实力的……女弟子。”
他故意在“女弟子”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梁秋水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一股被羞辱的怒火直冲头顶,气得浑身发抖。
“你……你说什么?放肆!狂妄!”
楚怀却像是没看见她的怒火,继续自顾自地说道:
“真的,您考虑考虑?”
“来我们摇光峰别的不说,丹药管够,资源优先,对女弟子那是真的好。”
“你看小娥和浅浅跟着我才多久,进步多大?”
梁秋水再也忍不住,厉喝一声,一掌凌空拍向楚怀!
“住口!”
这一掌掌风凌厉,比起刚才对付偷袭时威力大了何止数倍!
楚怀却像是早有预料,脚下一滑,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树干后,只留下一串气死人的笑声。
“梁峰主别激动嘛,买卖不成仁义在,考虑考虑啊!”
“我们摇光峰大门随时为您敞开!”
古树被掌风击中,粗壮的树干炸开一个大洞,木屑纷飞。
梁秋水脸色铁青,胸脯剧烈起伏。
她活了这么多年,身为天玑峰主,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一个踏星境的小辈当面调侃,还要收她当女弟子?
简直荒谬!该死!
她神识全力展开,想要锁定楚怀,却发现对方的气息再次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出现只是为了说那几句混账话。
而就在这时,右侧树林里又传来灵力波动,黄小娥的冰寒剑气再次袭来,角度更加刁钻。
梁秋水不得不分心应对。
就这样,一场有些莫名的追逐与反追逐开始了……
梁秋水想走,楚怀三人就跟狗皮膏药般缠上来。
黄小娥和方浅浅根本不正面交锋,一击即走,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楚怀提供的敛息丹药,神出鬼没。
而且还专挑梁秋水赶路、分心或者刚刚发完怒的时机偷袭,冰火交织,骚扰不断。
而楚怀更是可恶,他并不经常直接出手,但只要一出现,那张嘴就没停过。
“梁峰主,您说您这么拼命干嘛?”
“为了天玑峰那点面子?值当吗?来我摇光峰我也让你光宗耀祖!”
“听说您对梵溪师姐挺看重的?”
“可惜啊,梵溪师姐心思通透,未必真愿意一直给人当刀。”
“哎,您看这林子黑的,您一个人多不安全,要不我真送您回摇光峰算了?保证比回您那冷冰冰的天玑峰舒服。”
“丹药要不要?我这有上好的回灵丹,比你们天玑峰炼的强点,看在您可能成为我未来徒弟的份上,可以给您打个折。”
句句往梁秋水肺管子上戳,不是调侃就是嘲讽。
目的只有一个……激怒她,扰乱她的心神,消耗她的精力和耐心。
梁秋水从一开始的暴怒,到后来的冰冷以对。
再到最后,眼底深处已经控制不住地浮现出烦躁与一丝疲惫。
这三个小辈太滑溜了!
打又打不着,甩又甩不掉,耳边还有个楚怀像苍蝇一样嗡嗡个不停。
她几次想不顾一切爆发大招,将他们可能藏身的区域全部覆盖摧毁,但又怕消耗过大,更怕楚怀还有别的阴招等着她。
而且她确实急着回去与柳清风汇合,时间拖得越久变数越大。
这种有力无处使、有火无处发、还被不停骚扰调侃的憋屈感,让她这位一向以冷静睿智著称的天玑峰主,心态也逐渐开始失衡。
她甚至开始怀疑楚怀他们是不是根本不在乎能不能淘汰弟子进入前十。
他们的目标就是缠住自己,不让她回去组织反击?